《当你凝视资本深渊》林深债务方鸿渐章节在线试读
编辑:发呆草更新时间:2026-10-10 08:33:16
当你凝视资本深渊
作者:翘爱吃炸面窝的俞木魃 状态:已完结
类型:都市生活
网文大神“翘爱吃炸面窝的俞木魃 ”的最新力作《当你凝视资本深渊》正在火热连载中,该书主要人物是林深债务方鸿渐,书中故事简述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老刘,你弟弟刚才打电话说那笔钱能不能缓两天,他那边周转不开!”刘胖子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跟他说不行,月底之前必须还,二百万一分不能少。”林深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又看了刘胖子的老婆一眼。资本之眼再次启动,这一次跳出的是刘胖子老婆的数据,但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姓名:王秀兰...
精彩章节
第1章绑定林深坐在出租屋发霉的床垫上,盯着手机银行里三位数的余额,
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只剩“穷”这一个字可以形容。房租下个月到期,花呗已经逾期三天,
前女友上周在朋友圈晒出了新男友送的钻戒,而他连点赞的勇气都没有。他掰着手指算了算,
自己欠的钱不算多,两万三。可问题是,他连这两万三都还不起了。
白天他刚被第十一家公司拒绝。
面试官看着他那张985毕业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林先生,您的学历很不错,
但我们已经招满了,要不您先回去等通知?”他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
仰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衬衫皱了,领带歪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活像一个三十岁就已经被生活榨干的失败者。林深苦笑,摸出兜里最后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他忽然想起大学刚毕业那会儿,
意气风发地在朋友圈写下:我林深,总有一天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六年过去了,
脚跟没站稳,膝盖倒是跪软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陌生信息。
林深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目标。契约生成中。是否接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某种免责声明:“本系统将赋予宿主‘资本之眼’,
可查看任何人的财富值、信用值及负债黑洞。每使用一次,宿主自身财富等额减少1%。
注意:当宿主查看他人负债时,他人负债将按1:1比例转入宿主名下。
”林深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足足三十秒,然后笑了。“这他妈是什么,诈骗新套路?
”他嘟囔着,拇指已经移到了删除键上。但就在即将按下去的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
也许是穷疯了,也许是走投无路的绝望给了他最后的勇气,
林深鬼使神差地打出了两个字:“接受。”手机屏幕突然炸开一片金光。不,
不是手机屏幕——是整个房间。林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手机里冲了出来,像一根滚烫的丝线,
猛地扎进了他的右眼。剧烈的疼痛让他从床上弹了起来,双手捂住眼睛,
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那痛感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填满的胀痛,
就像有人在他的眼球里塞了一颗烧红的珠子。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秒,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租屋的陈设没有变,
但视野的右上方多了一行悬浮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数字。当前财富:7,430.50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累计负债:23,000.00元。可使用“资本之眼”查看他人信息,
每使用一次扣除当前财富1%。林深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冲向洗手台,
对着那面裂了一条缝的镜子看自己的眼睛。右眼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
像是金黄色的齿轮,又像是一个微缩的货币符号。他眨了眨眼,那个符号就消失了,
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但视野右上角的数字还在。这不是幻觉。林深慢慢退回床边坐下,
心脏砰砰直跳。他花了足足五分钟消化这个事实——他真的绑定了某个不知名的系统,
拥有了某种超自然的能力。虽然这个能力听起来有点操蛋,查看别人还要扣自己的钱,
但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还有什么可失去的?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出了门。
出租屋在老城区的一片城中村里,楼下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一排开了十几年的小店铺。
林深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楼下麻将馆的老板刘胖子坐在门口抽烟。刘胖子一身横肉,
脖子上挂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嘴里叼着烟,正拿着手机看短视频。
林深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站定,心中默念了一句:资本之眼。
右眼深处那个金色的齿轮符号猛地浮现,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聚焦了一般,
刘胖子的头顶凭空浮现出一串数字。姓名:刘建国当前财富:4,280,
000.00元信用评级:D-负债黑洞:无数据只浮现了两秒就消失了,
同时林深感觉到自己的财富值在轻轻一震。他看了一眼右上角,
自己的钱已经从7430变成了7355,少了1%,也就是75块钱。“靠,
看个有钱人要扣我七十五?”林深肉疼得不行,
但下一秒他就被那个四百二十八万的数字震住了。刘胖子开个小麻将馆,一桌抽水五十块,
他以为这胖子顶多也就百来万的身家,没想到快半千万了。关键,他没有负债。
林深盯着刘胖子,心里五味杂陈。就在这时,刘胖子的老婆从店里探出头来,
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老刘,你弟弟刚才打电话说那笔钱能不能缓两天,他那边周转不开!
”刘胖子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跟他说不行,月底之前必须还,
二百万一分不能少。”林深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又看了刘胖子的老婆一眼。
资本之眼再次启动,这一次跳出的是刘胖子老婆的数据,但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姓名:王秀兰当前财富:32,000.00元信用评级:C负债黑洞:2,000,
000.00元(关联债务)林深愣住了。负债黑洞,二百万。
这和刘胖子口中的“弟弟欠的二百万”显然是对应的。但有趣的是,
这笔债务的记名债务人并不是刘胖子,而是他老婆王秀兰。也就是说,
刘胖子的弟弟欠的是哥嫂二百万,借条上签的却是嫂子的名字。
而这个每天在麻将馆里端茶倒水、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妇女,
花了两秒时间就看到了一个人最深的秘密。林深沿着巷子往前走,
经过杂货店、面馆、理发店,他像是一个刚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克制不住地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使用资本之眼。杂货店老板看着老实巴交,
财富值一百三十万,负债二十万;面馆的老板娘,财富值八百多万,零负债,
信用评级A+;最让林深意外的是巷口那个整天蹲在地上修鞋的老张头,
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褂子,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财富值却显示为一千二百三十万。
他看着老张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觉得这个世界忽然变得荒诞起来。半小时后,
林深走到了商业街上。他经过一家奢侈品店门口的时候,
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一个年轻女人正在试包。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
拎着一只爱马仕的橙色袋子,指间夹着一根细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钱浸泡过的精致。
林深扫了一眼。姓名:沈曼当前财富:54,000.00元信用评级:B-负债黑洞:3,
200,000.00元他差点笑出声来。身家五万四,负债三百二十万,
负债是资产的六十倍。那些LV、GUCCI的包装袋里装的恐怕不是奢侈品,是她的债。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朋友圈里活得像个白富美,
每天晒下午茶、晒酒店泳池、晒机场头等舱的登机牌。林深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他能不能用这个能力赚钱?答案显而易见。
他可以精准地找到谁有钱、谁缺钱、谁是虚胖、谁是真壮。他可以帮银行做风控,
帮投资人做尽调,甚至可以做一个最顶级的私人信贷经理,
因为他能看到任何人的真实财务状况,没有任何水分和伪装。
他心里盘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桥底下。
天桥下面蹲着几个打牌的拾荒老人,林深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
忽然停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脚上一双解放鞋,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帆布包。他正在和另一个老头下象棋,
嘴里叼着烟**,表情专注而松弛。林深只是习惯性地启动了资本之眼,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姓名:方鸿渐当前财富:9,800,000,
000.00元信用评级:SSS负债黑洞:0九十八亿。林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站在原地,张着嘴,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面前这个穿着中山装、蹲在天桥底下下象棋的老头,是一个身家近百亿的超级富豪。
他甚至比林深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过的大部分企业家都要有钱,
但他的样子和城中村里任何一个退休老头没有任何区别。
林深的目光落在老头怀里的帆布包上,那包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拉链都坏了,
用一根铁丝拧着当扣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包,里面可能装着比他全部人生都值钱的东西。
老头似乎感受到了林深的目光,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寻常,
就像任何一个老人在天桥上被陌生人注视时那样,带着一点疑惑和警惕,
然后又低下头去接着下棋了。林深站在天桥上,风吹过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做出的事荒谬极了。他居然在考虑怎么用这个能力赚钱,
面前就坐着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身家九十八亿却活得像个月薪三千的退休工人的老人。
这一刻,林深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追逐的一切,好工作,大房子,
体面的生活,在朋友圈里被人羡慕。他以为那是所有人都在追逐的东西,
但眼前这个老人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林深低头看去,
系统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恭喜宿主完成首次资本之眼应用。
检测到宿主已查看二十人以上数据,系统将启动第一阶段任务。”林深点开消息,
上面只有一行字:“第一阶段任务:查看‘老庞理财’APP用户的真实信用评级。
当前任务进度0/10000。”老庞理财。林深瞳孔微缩。
这是他妈一周前刚暴雷的P2P平台,席卷了全国三百亿资金,受害者超过五十万人。
新闻上说平台老板庞鸿飞已经失联半个月,大概率已经跑路到了东南亚。林深虽然没有投钱,
但他大学同学老周投了三十万进去,那是老周准备结婚的首付钱。暴雷那天晚上,
老周在同学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是抖的:“我完了,我什么都完了。”而现在,
系统把矛头指向了庞鸿飞和这个烂摊子。林深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他隐约感觉到,
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远不止让他看人财富那么简单,它正在把他拖进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而那个蹲在天桥下下棋的九十八亿老人,也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不起眼。就在这一刻,
林深忽然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一种模糊的预感——从今往后,
他的人生再也不会为两万三的债务发愁了,因为他即将面对的,是比债务可怕一万倍的东西。
第2章裂痕林深花了一周时间摸清了“老庞理财”的全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庞鸿飞跑路之后,平台官网关停,APP下架,所有数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得干干净净。
受害者们在各个**群里声嘶力竭地控诉,却连一张完整的投资记录截图都凑不齐。
林深潜入了一个三千人的**大群,潜水观察了两天,
发现一个荒诞的事实——这些被骗的人里,绝大部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投什么。
“我看广告打得多,又在央视投过,肯定正规啊。”这是一个退休阿姨的原话。
“年化十二个点,比银行高那么多,不投是傻子吧。”这是一个上班族的原话。
“群里老李投了两年了,每次都能按时兑付,我跟他一起投的。
”这是一个超市收银员的原话。老李。就是托。林深花了三天时间,
用资本之眼查看了群里四百多个人的财富数据。
这个过程让他自己的财富值从七千块掉到了三千出头,每查一个人就要扣掉几十块钱,
肉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查出来的结果让他彻底沉默了。四百多人里,
信用评级在A以上的只有两个人。大多数人的信用评级在C到D之间,
负债率普遍超过百分之八十。换句话说,这群人本来就没什么钱,
投进老庞理财的钱大部分是从信用卡、网贷、亲朋好友那里拆借来的。
他们用极高的杠杆去追逐一个十二个点的收益,结果连本金都被吞了。
林深翻着群里那些消息,每个头像背后都是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有人负了四十七万,
有人负了九十二万,有一个备注名叫“余生请多指教”的用户,负债两百三十万,
信用评级已经跌到了E,下面一行红色小字写着:已触发个人破产预警。
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刷新,语音一条接一条,几十秒的长语音,点开来全是哭声和骂声。
林深把手机搁在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觉得自己像是在读一本名为《人类苦难》的百科全书。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感慨。
因为系统给他的第一阶段任务,是要查看一万个老庞理财用户的真实信用评级。
他目前只完成了百分之四,而剩下的钱只够他再查三十个人。钱用完了怎么办?
系统很贴心地给出了答案。第三天的深夜,当林深账户里的钱只剩下最后七百块的时候,
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检测到宿主财富值即将耗尽,解锁全新功能‘转移支付’。
每主动替他人偿还一百元债务,可获得一点系统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财富值,
兑换比例为1:1000。”林深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懂。替别人还债,然后系统给积分,积分换钱。也就是说,
他要先花钱才能赚钱,但他花出去的钱是替别人还债,也就是说,
他其实是在用别人的债来换自己的钱。这个逻辑链条复杂得让他头疼,
但核心意思他抓住了——系统在鼓励他还债,替别人还债。可他连自己的债都还不清,
哪来的钱替别人还?等等。林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重新打开资本之眼的功能说明,
翻到最底下那行小字:“注意:当宿主查看他人负债时,
他人负债将按1:1比例转入宿主名下。”这句话他第一天就看到了,但当时完全没在意。
因为他以为“转入名下”只是一个数据层面的记录,不会有实际影响。
但现在结合“转移支付”的功能来看——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
对着隔壁房间的室友李阳使用了资本之眼。李阳是个程序员,月薪两万五,看起来体体面面,
但林深知道他每个月要还八千的房贷和六千的车贷,日子过得紧巴巴。
姓名:李阳当前财富:45,000.00元信用评级:B-负债黑洞:1,680,
000.00元(房贷+车贷)下一秒,林深的视野右上角发生了变化。他的负债一栏,
原本的23,000元后面,多了一行灰色的小字:代偿负债1,680,000.00元。
负债总额:1,703,000.00元。林深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只是看了一看,
李阳的债就转到他名下了?虽然目前还是灰字,显示为“代偿负债”,但这他妈也太吓人了。
一百六十八万,他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数额,就因为一个念头就挂在了他的名字下面。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如果这些代偿负债哪天变成了真正的债务,他林深就彻底完了。
他赶紧翻找系统的设置,想找到取消代偿负债的办法。系统面板翻了个底朝天,
在最后面找到了一行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小字:“代偿负债将在宿主主动偿还时转为真实债务。
若宿主在三十天内未处理代偿负债,系统将自动执行债务转移,
届时该笔债务将成为宿主的真实负债。”三十天。他有一百六十八万的债,
必须在三十天内还完,否则这些债就真的归他了。林深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绑定了一个什么东西。这不是一个能让他发财的系统,
这是一个逼债的系统。它在逼他赚钱,逼他还债,逼他用尽一切手段去填补那些债务黑洞。
而那些黑洞永远不会填满,因为每当他查看一个人的时候,
就会有一个新的黑洞被转移到他名下。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死局。
林深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外部的威胁,
而是来自系统这种轻描淡写的、程式化的冷酷。它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每一条规则都写在明面上,看起来公平合理,但当你真正走进去的时候,
你会发现每条路都通向同一个终点——你永远都是那个被债务拖垮的人。
他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想对策。天快亮的时候,
他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既然他不能阻止债务转移到自己名下,
那他就必须确保自己有能力偿还这些债务。而偿还债务的唯一途径,
就是系统提供的“转移支付”,即替别人还债,赚取积分,兑换财富。但问题是,
替别人还债需要钱,而他没钱。这是一个完美的悖论。一个穷光蛋需要先有钱才能赚钱,
而他之所以穷,恰恰是因为他被系统拖进了这个循环。林深关上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需要找那个天桥下下棋的老头聊聊。第二天下午,
林深带着一张从网上打印下来的文章去了天桥。这篇文章的内容很普通,
讲的是上世纪末某个著名企业的兴衰史,但文章的作者署名是方鸿渐。
林深花了一个通宵在网上搜这个名字,翻遍了知网、万方和各大财经论坛,
最后在一个已经关闭的老牌BBS的存档里找到了几篇署名方鸿渐的文章。
文章写于二十年前,文笔老辣,视角刁钻,像是出自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之手。
林深一看到“九十八亿”和“方鸿渐”这两个数字的时候,就觉得这个老头不简单,
这几篇文章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天桥底下,方鸿渐果然还在。他换了一件灰色的夹克,
怀里依然抱着那个破帆布包,正在和老张头下棋。林深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两分钟,
等到方鸿渐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他把那张纸递了过去。“方老师,我看了您写的文章,
有些问题想请教。”方鸿渐接过那张纸,眯着眼睛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纸折叠起来,塞进了帆布包里,然后抬起头看了林深一眼。
这一眼和之前在天桥上那一眼完全不同了,浑浊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像是蒙尘的灯泡忽然通上了电。“你认得我?”方鸿渐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股浓重的江浙口音。“不认得,但我能看见一些东西。”林深斟酌着措辞,
“我能看见您的财富。”方鸿渐的手指在棋盘上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很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他把手里的棋子放下,
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对对面的老张头说:“老张,今天到这儿,明天继续。
”然后他看着林深,说了四个字:“找个地方。”他们去了天桥底下的一家兰州拉面馆。
方鸿渐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五块钱,吃得很慢。林深坐在对面,
把自己绑定系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没有隐瞒任何东西,
包括资本之眼、转移支付、代偿负债,以及那个要他查一万个老庞理财用户的狗屁任务。
方鸿渐听完之后,把碗里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擦了擦嘴,
说了一句让林深至今都记忆犹新的话。“你知不知道你绑定的这个系统是什么?”林深摇头。
方鸿渐伸出食指,在桌面上慢慢写了一个字:债。“资本的终极形态就是债。
”方鸿渐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你看到的那些财富数字,那些信用评级,
那些负债黑洞,本质上都是债的具象化。你有钱,意味着别人欠你的;你没钱,
意味着你欠别人的。资本之眼能让你看到这些,
是因为它把你的眼睛变成了一个债务清算系统。”“而你绑定这个系统的代价,
就是你本人成了整个债务网络中的一个节点。你用自己的信用去置换别人的信用,
用自己的负债去覆盖别人的负债。这个系统看似给了你超凡的能力,
实际上它只是在你身上安装了一个放大器——你看到的所有债务,都会成倍地放大到你身上。
”林深听得后背发凉,但方鸿渐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这个系统我见过。
”方鸿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二十年前,有一个人也绑定了类似的东西。
他和你的情况一模一样,也是穷人,也是走投无路,
也是忽然之间就获得了看到别人财富的能力。
”林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方鸿渐放下茶杯,看着林深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那个人就是我。”空气安静了整整五秒。林深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灰色夹克、吃五块钱素面的老人,
脑子里飞速转动。九十八亿的财富,SSS级的信用评级,零负债。
如果方鸿渐绑定的系统和他是同一个类型,那他怎么解释这些数字?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被债务系统绑定之后,反而积累了近百亿的财富?
方鸿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苦笑了一下:“你一定在想,既然我也是被系统绑定的人,
为什么我没有被债务压垮,反而积累了这么多财富?”林深用力点头。
“因为我找到了一条路。”方鸿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只有林深能听见,
“我发现了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它不是让你还债的,它是让你转移债务的。
你用资本之眼看到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债务都会转移到你名下,对吧?”林深点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债务也可以从你名下转移出去?”方鸿渐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你能找到一个比你信用评级更低、负债黑洞更大的人,你就可以把这些债务转移给他。
系统不会阻止你这么做,因为这只是债务的流动,而不是债务的消除。
系统要的从来不是让谁还清债务,它要的只是债务本身——它要债务在网络上流动,
永远流动,永远不被清偿。”林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败了。
方鸿渐接着说:“我花了十年时间搞明白这个道理,
又花了十年时间找到了一条我不愿意走的路。这条路能让你在短时间内积累巨额财富,
但代价是你会变成你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人。你会站在债务人金字塔的顶端,
脚下踩着成千上万个被你转嫁债务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的生活忽然就崩了,信用忽然就黑了,然后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都翻不了身。
”“这就是资本运作的终极真相。你以为那些破产的企业家、那些背上巨额债务的普通人,
都是因为自己决策失误或者运气不好?不,他们只是在某个时刻,成了别人债务的接收方。
而他们接收的债务,很可能来自一个像你一样、像我当年一样的系统宿主。
”方鸿渐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林深,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看一个年轻的自己,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他拖入深渊的祭品。
“所以你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方鸿渐说,“第一,按照系统的指引去做,
查完这一万个老庞理财用户的数据,
然后用转移支付的功能把这些人的债务转嫁给信用评级更低的人。
你会在这个过程中赚到很多钱,你会成为这个城市的新贵,
你会住进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豪宅。代价是你的良心会在某一天彻底死掉。”“第二,
你跳出这个游戏。但你跳出不了,因为你已经绑定了系统,系统不会放过你。
你只有三十天的时间来处理那笔代偿负债,一百六十八万,你拿不出来的。”“你在威胁我?
”林深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在告诉你事实。”方鸿渐平静地说,
“我用了二十年时间从这个游戏里抽身,代价是九十八亿的财富我一分都花不出去。
因为每一分钱都对应着一个人、一个家庭的毁灭,我花不下去。所以我搬到了天桥底下,
吃五块钱的面,穿地摊上买的衣服。这就是我的报应。”方鸿渐站起来,
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张林深给他的文章,放在桌上推了回去。“年轻人,我不是给你指路的。
我是给你看路的。前面有什么,我已经走过了,你现在看到了,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走。
”方鸿渐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面馆。林深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口,
手里的茶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第3章深渊林深没有立刻作出选择。在接下来的五天里,
他像一台机器一样高速运转。他花了三天时间,
用剩余的钱查看了两千多个老庞理财的注册用户,
将自己的代偿负债从一百六十八万推高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四千三百万。
他的个人财富值已经跌到了零,系统自动启动了他最后的储备金,也就是他的信用额度。
此刻他的信用评级已经从最开始绑定时的B+降到了C-,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第一条红色警告:信用评级过低,将影响后续功能使用。与此同时,
他的手机响个不停。银行、网贷平台、信用卡中心,轮番打电话来催收。林深一个都没接,
但他知道这些催收电话只是一个开始。三十天的期限一到,
那些挂在他名下的代偿负债就会变成真实的债务,届时他将面临的不再是催收电话,
而是法院传票和强制执行。但他依然没有去找方鸿渐说的那条“路”。他在做另一件事。
林深用自己的资本之眼,
多个老庞理财用户的信用评级、财富值和负债情况全部录入了一个自己做的Excel表格。
两千多行数据,每一行都对应着一个真实的人。他按照负债率从高到低排序,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叫陈雪梅的名字。陈雪梅,女,五十二岁,退休工人。财富值:八百元。
负债黑洞:四十一万。信用评级:E。
备注栏里有一行系统自动生成的文字:债务人已触发个人破产预警,建议优先处理。
林深在群里找到了陈雪梅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照,照片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站在某个公园的花坛前面,笑得有些拘谨。她的朋友圈只有一条内容,是三年前发的,
配图是一张老年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配文是:“退休了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三年后,
她因为一个P2P平台,欠了四十一万。林深又往下翻了几行,看到一个叫陆昊的名字。
陆昊,男,二十九岁,外卖骑手。财富值:三千二百元。负债黑洞:十九万。信用评级:D。
备注:债务人名下无可执行财产。林深在群里找到了陆昊的发言记录。
这个二十九岁的小伙子每天都在群里发消息,内容千篇一律:“有消息了吗?
”“钱还能追回来吗?”“我爸妈还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在问同样的问题。林深一个一个看下去,每看一个,
心里的某个地方就沉下去一点。这些数据不是冰冷的数字,它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是他走在街上会擦肩而过的普通人,是他在面馆里会听到聊天声的普通人,
是他们会在朋友圈里晒花晒草晒孩子的普通人。他们犯了一个共同的错误——贪婪,
或者说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但这个错误的代价远远超过了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
而真正应该为这个错误负责的人,那个叫庞鸿飞的平台老板,
此刻正躺在东南亚某个海岛的沙滩上,数着手里的钞票。第十一天的时候,
林深做了一个决定。他找到了那个在网上流传甚广的**群,
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查到老庞理财所有用户的真实投资记录和账户余额,
有需要的可以私聊我。”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他的微信就爆了。两百多条好友申请,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同一个问题:“真的假的?”“要钱吗?”“你是什么人?
”“不会是骗子吧?”林深通过了一部分人的申请,然后开始逐一发送他们各自的投资数据。
这些数据并不是他的系统直接提供的,而是他在查找用户信用评级的过程中,
从系统附带的碎片信息里拼凑出来的。系统的功能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
只要你愿意深挖,它能给出的信息量几乎是无限的。拿到数据的受害者们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沉默了很久,发来一句“谢谢”;有人反复确认数字的准确性,
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投了那么多;有人直接打电话过来,电话那头是压抑不住的哭声,
边哭边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拿不到这个数字了”。林深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
因为这只是一个数字,钱根本拿不回来,
他给的不过是一份让这些人终于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多少的死亡通知书。
就在他把数据发出去的第二天晚上,一个陌生号码打来了电话。林深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林深先生,方便聊一聊吗?
我是庞鸿飞的法律顾问,我姓周。”林深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你不用紧张,
我打电话来没有恶意。”周律师的语气很平和,像是两个老朋友在叙旧,“庞总想见你一面,
他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当然,如果林先生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另约时间。
”“他在国内?”林深脱口而出。周律师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明天下午三点,
国贸三期八十层的云端会所,报我的名字就行。对了,林先生,来的时候不用太正式,
庞总这个人比较随和。”电话挂断了。林深盯着通话记录里的那个号码,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没想到庞鸿飞会在国内,更没想到庞鸿飞会主动联系他。
新闻上说他失联半个月,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跑路了,但这个人根本没有离开,
他就藏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第二天下午三点,
林深准时出现在国贸三期楼下。他穿着一件从优衣库买的打折衬衫,
和这栋大楼的奢华格格不入。前台接待**用一种微妙的眼光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礼貌地把他引向了电梯。高速电梯在四十秒内将他送到八十层,门打开的瞬间,
林深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整个云端会所占据了国贸三期的顶层,
三面都是落地玻璃,可以将整个北京城的景色尽收眼底。脚下是车水马龙的长安街,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西山,头顶是蓝得不太真实的天。会所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昂贵香水的味道,几个穿着得体的男女散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着什么。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在落地窗前等着他。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
皮肤细腻,头发浓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的身上没有任何logo,
但林深一眼就看出了他那套西装的面料是HerryPoole的定制款,
他在杂志上见过,一套至少要八万块。这就是庞鸿飞。
那个骗了五十万人、三百亿资金的P2P老板。林深下意识地启动了资本之眼。
法显示信用评级:无法显示负债黑洞:无法显示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三条红色的“无法显示”,
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林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资本之眼失灵的情况。庞鸿飞身上要么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能力,
要么这个人的数据已经不在系统能够处理的范围内了。庞鸿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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