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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突然扑向供桌,想将密信抢进炭盆。
贺兰辞反手扣住她,金吾卫立即上前落锁。
裴婉玉也被按跪在地。
她开始尖叫。
“我不知道什么北狄!”
“我姓裴,我是首辅千金!”
长公主冷冷道:“是不是细作,刑部会查。”
“你欠下的人命,也一笔不少地查。”
裴婉玉怔住,随即拼命往裴道宗身边爬。
被甲士拖回时,她发髻散乱,状若疯魔,口中还在反复念着首辅千金。
裴承泽身上的鹤氅被除下,冠带落在泥水中。
他转向长公主。
“殿下。”
“你说过,此生非我不嫁。”
他的手刚碰到裙摆,长公主便猛地退开。
“那尊观音前,本宫替你求过平安。”
她盯着他,声音发颤。
“你还陪本宫跪着,说愿护天下无依之人。”
裴承泽嘴唇动了动。
“别再用那种声音叫本宫,本宫听着恶心。”
他垂下头,将沾泥的手慢慢收进袖中。
金吾卫拖他起身时,他仍望着她,她却连衣角也不许他靠近。
裴道宗被摘下官帽时,忽然叫我。
“明殊,我是你父亲。”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当真要看我死?”
我抬眼看向他。
“十八年前,你捂住我口鼻的时候,可曾想过是我父亲?”
他嘴唇颤了颤,再没出声。
大殿内很快恢复了清净。
我取过药粉,先替清云包扎手腕。
她眼眶通红,轻轻碰了碰我颈上的伤。
“师姐,你也流血了。”
我将剩下的药递给她,低下头。
她替我敷药时,长公主一直站在旁边。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今日,是本宫错了。”
我没接话。
她望向殿外那些刚从刀下脱身的女冠,取下腰牌,交给侍从。
“请太医上山。”
“玄天观的损失,由公主府赔。”
“今日动手伤人者,逐个录名,交京兆府查办。”
说完,她才重新看向我。
“本宫会向陛下请旨,恢复你的身份,赐你郡主之衔。”
“你母亲受过的委屈,本宫也会昭告天下。”
“昭雪是她应得的。”
我直起身。
“郡主之衔,不必。”
长公主怔了一下。
“你不愿认祖归宗?”
“我母亲姓崔,我会祭她,也会替她守住清白。”
“至于裴家的门,我不进。”
天色已经发白。
晨光越过殿门,落在重新点起的长明灯上。
我站在三清像前,向她行了一个道门揖礼。
“红尘富贵是你们的执念。”
“贫道的道,在山河苍生之间。”
她看了我很久,最终低下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封赏替自己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