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3-26 10:15:24
林默站在车库前,手里捏着那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打火机是明黄色的,侧面印着"王记汽修"四个褪色的红字,底部还沾着一点黑色油污。他用拇指摩挲着打火机表面,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这种打火机一块钱一个,加油站免费赠送的那种,和许清婉平时用的名牌打火机天差地别。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许清婉在家庭聚会上,是如何对抽烟的表哥皱起眉头,又是如何义正言辞地讲述二手烟对儿童的危害。而现在,这个散发着汽油味的打火机,就躺在她的车载烟灰缸里。
林默把打火机放回原处,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轻轻关上副驾驶的门。他绕到驾驶座一侧,俯身检查座椅调节——比他上次开这辆车时往后调了约五厘米。许清婉身高一米六八,不需要这么靠后的驾驶位置。
车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林默的目光扫过车内每一个细节:后视镜的角度微微偏右,适合更高的人;中央扶手箱里多了一包薄荷糖,不是许清婉常吃的牌子;副驾驶座位下,有一小块可疑的污渍,像是鞋底蹭上的油渍。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皮革清洁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许清婉最讨厌这种味道,每次他去修车回来,她都会让他把衣服直接扔进洗衣机,甚至不许他先坐下。
林默退出车外,轻轻带上门。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车库中央环顾四周。这个两车位的车库除了许清婉的白色丰田,还停着他的黑色奥迪。两辆车之间有一张工作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汽车保养用品——全是高档货,许清婉坚持要用最好的。
工作台最边上,放着一个红色塑料工具箱。林默走过去,打开工具箱。里面的工具排列得整整齐齐,就像他上周整理好的样子。但当他拿起最上层的扳手时,发现下面的几件工具顺序不对——有人动过他的工具箱,而且很匆忙。
"林默?"
许清婉的声音从车库门口传来。林默没有回头,继续检查工具箱:"嗯?"
"你在干什么?"许清婉站在门口,逆光中她的身影修长而优雅。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铅笔裙和白色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标准的教师装扮。
"找轮胎压力计。"林默平静地回答,"右前胎好像有点漏气。"
许清婉走进车库,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我刚才开车没感觉异常啊。"
"可能是慢漏。"林默终于转过身,看着妻子,"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嗯,教研组活动取消了。"许清婉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你找到压力计了吗?"
林默摇摇头:"可能放在别处了。"他顿了顿,"对了,你今天加油了?"
许清婉眨了眨眼:"没有啊,油箱还有半箱呢。"
"奇怪,"林默走向她的车,"我闻到一股汽油味。"
他故意拉开车门,装作检查脚垫。余光里,他看到许清婉的手指绞在了一起。
"可能是路过加油站沾上的味道吧。"许清婉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对了,童童的家长会改到明天下午四点了,你能去吗?"
林默关上车门:"应该可以。"他走向许清婉,突然伸手拂过她的衣领,"你领子上有点粉笔灰。"
许清婉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别这样,我刚换的衣服。"
林默的手停在半空:"抱歉。"他看了看手表,"我得出门了,约了王行长做心理咨询。"
"王行长?"许清婉微微皱眉,"就是那个总色眯眯看人的老家伙?"
"他是付钱最多的客户。"林默走向自己的车,"晚上可能回来晚点,不用等我吃饭。"
许清婉点点头:"别喝太多酒。"
林默发动车子,倒出车库。后视镜里,许清婉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表情难以捉摸。
车子驶出小区,林默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陈?帮我查个车牌......对,白色丰田凯美瑞,车牌号江A·XH368......今天全天的行驶轨迹......我知道你有交警队的朋友......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林默调转车头,没有驶向市中心的银行大楼,而是开往了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
王记汽修铺位于小区外围的一排平房中,红色的招牌已经褪色,门口停着几辆待修的汽车。林默把车停在对面马路上,没有立即下车。他摇下车窗,让五月的暖风灌进车内,混合着机油和橡胶的气味。
汽修铺里,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正弯腰检查一辆车的底盘。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裤,**的手臂上肌肉虬结,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他抬头擦了把汗,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三十岁出头,浓眉大眼,算得上英俊,如果忽略那一身市井气的话。
林默认识这个人。王强,三十二岁,未婚,前职业摩托车手,因伤退役后开了这家汽修铺。他的店铺离许清婉的学校有十五分钟车程,离他们家则有二十五分钟。
更重要的是,六个月前,许清婉的车曾经在这里换过轮胎。林默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他出差,许清婉不得不自己处理爆胎的问题。回来后,她抱怨了整整一周那家"脏兮兮的修车铺"和"满身臭味的修车工"。
"再也不会去那种地方了,"她当时说,"连洗手间都没有纸巾。"
林默看着对面的王强放下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那个打火机和他刚才在许清婉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起来,是老陈发来的消息。许清婉今天的行车轨迹:早上七点二十从家到学校,中午十二点零五分从学校到城南购物中心,停留一小时十三分钟,然后返回学校,下午三点四十五离开学校回家。
林默皱起眉头。购物中心?许清婉中午从不外出,通常在学校食堂吃饭后就在办公室休息。而且她讨厌购物中心的人流和噪音。
他打开地图,搜索购物中心周边的地点。购物中心本身有一个地下停车场,但再往南两个街区,有一家汽车旅馆。
林默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许清婉的车载导航系统有历史记录,但他现在不能回去查,太冒险了。他需要更多证据。
汽修铺里,王强接了个电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对着电话说了什么,然后转身走向里屋。几分钟后,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锁上店铺大门,骑上一辆重型摩托车离开了。
林默发动车子,保持安全距离跟上。王强的摩托车穿过几条小巷,最后停在一家连锁超市门口。林默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看着王强走进超市,十分钟后拎着一个塑料袋出来,里面装着几罐啤酒和一些零食。
王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超市门口点了支烟,不时看表,像是在等人。五分钟后,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近他,两人交谈了几句,女孩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林默眯起眼睛。那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校服是浅蓝色的——正是许清婉学校的校服。
他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看着王强骑上摩托车离开。这次他没有再跟上去,而是拿出手机,搜索王记汽修的客户评价。在一堆五星好评中,有一条三个月前的一星评价:
"老板技术不错,但太不专业了!工作时间总接私人电话,还让我等了半小时!"
林默记下这条评价的日期——三月十七日,周三。他打开手机日历,查看那天的记录。那天许清婉下午没课,中午就回家了,理由是头疼。
他打开云端相册,查找那天的照片。童童在幼儿园,他当天全天都有客户,没有拍照。但许清婉的社交账号发了一张家里阳台的照片,配文"难得的午后阳光"。照片角落的挂钟显示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
林默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如常,但太阳穴处的血管微微跳动。
十分钟后,他开车前往市中心的律师事务所。律所位于一栋玻璃幕墙大厦的二十八层,装修豪华而冷峻。前台**认出了他,直接带他去了合伙人办公室。
"林医生,稀客啊。"赵律师站起身和他握手,"心理咨询服务扩展到律所了?"
林默笑了笑:"正好路过,想咨询点私事。"
赵律师让秘书送进来两杯咖啡,关上门:"什么事这么神秘?"
"离婚。"林默直视对方的眼睛,"假设性的。"
赵律师挑了挑眉:"你和许老师?不会吧,你们可是模范夫妻。"
"所以说是假设性的。"林默啜了一口咖啡,"纯粹学术探讨——如果一方有出轨行为,但另一方希望争取最大利益,应该怎么做?"
赵律师靠在真皮座椅上:"取证是关键。照片、视频、通讯记录、消费记录,越多越好。现在的法律对过错方惩罚很重,尤其是你们这种高收入家庭。"
"如果对方很谨慎呢?"
"那就需要专业手段了。"赵律师意味深长地说,"我认识几个不错的**。"
林默放下咖啡杯:"暂时不用。只是先了解一下。"
"林医生,"赵律师突然压低声音,"如果真有什么事,别冲动。你这样的专业人士,更应该知道冷静处理的价值。"
林默点点头:"当然。对了,你认识网络安全方面的人吗?我需要恢复一些手机删除的数据。"
赵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小子技术不错,口风也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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