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晏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指尖,却又在半空中瑟缩了一下。
“我和岑舒宜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故意想让你误会,我想让你难受,我想让你生气在意……”
“当年你和我分手的事,我也知道了。”
“对不起。”谢庭晏又说了一遍。
“听澜,这些年你疼吗……”
当年的桑听澜只是手指被纸边缘划破了一道小口子,都要掉着眼泪钻进他怀里,娇气地让他哄上大半天。
可这五年,她一个人大着肚子,一个人面对桑家的风雨,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守着病危的女儿。
桑听澜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她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恐惧,以及失去心脏源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谢庭晏……你混蛋!”
她红着眼,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宁宁的救命心脏啊,你凭什么给别人?你凭什么!”
桑听澜哭得浑身发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宁宁那么乖,她每天都在等爸爸……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可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身体早就透支到了极限,那点力气砸在谢庭晏身上,根本就不疼。
软绵绵的。
却比世上最锋利的尖刀还要狠地凌迟着谢庭晏的心。
谢庭晏一把将人拥进怀里。
“是我的错。”
“宁宁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任由她撕咬捶打,双臂却像铁钳一样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林微看着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走廊另一头,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桑听澜在谢庭晏怀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她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昏睡了过去。
谢庭晏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在医院最高级别的VIP套房里。
他低头,在她苍白干裂的唇上落下极轻的一个吻。
随后,他起身走出房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惜一切代价,把瑞士、德国、法国最顶尖的心外科专家团队全部请到苏黎世。”
这一夜,谢庭晏寸步不离地守在手术室外。
直到天亮时分,手术室门上猩红的灯光终于熄灭。
大门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谢庭晏立刻迎上去,声音嘶哑发颤。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神色疲惫道。
“手术完成了,但因为前期延误导致心肌受损严重,随时有可能出现排异反应或感染。”
“患者目前必须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个月,度过前期的急性危险期。”
谢庭晏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猛地一松,眼底有些发热。
谢庭晏喉结滚动,哑声问:“我能去看看她吗?”
医生摇了摇头:“重症监护室是无菌环境,每天只有下午有短暂的探视时间,且只能进一到两名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