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听澜醒来时,林微已经把好消息告诉了她。
下午的探视时间一到,桑听澜和林微换上了无菌服,走进了病房。
而谢庭晏,只是在走廊外。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着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宁宁太瘦了,身上插满了各种冰冷的管子,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维系着她微弱的生命。
谢庭晏的手贴在玻璃上,本就充血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些天,他无数次设想过。
如果当年桑听澜没有走,他和桑听澜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或许宁宁会在他们身边长大,会骑在他脖子上笑,会在他出差回来时扑过来喊爸爸。
可想象终究是想象。
他错过了女儿五年的成长。
“谢总,专家们都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您。”特助走过来低声说。
谢庭晏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母女,转身去了会议室。
他调集了国内外最顶尖的心外科医生,为宁宁的后续恢复制定方案。
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他全程盯着屏幕上的病例数据。
“这个排异风险,有没有更稳妥的用药方案?”
“她的心脏功能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医生走后,他独自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宁宁的病历。
接下来,谢庭晏包揽了医院所有琐碎的事宜。
为桑听澜准备温热营养的餐食,事无巨细地过问宁宁的每一项指标。
桑听澜对他,始终冷漠得像一块冰。
除了关于宁宁病情的话题,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直到宁宁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一点,谢庭晏才在深夜无人之时去看宁宁。
看着病床上安静沉睡的小女孩,谢庭晏伸出手指,隔空描摹着女儿小巧的五官。
他声音嘶哑地呢喃。
宝宝,快点好起来。
以后爸爸会把全世界最好的爱,全都捧到妈妈和你面前。
……
这天傍晚,桑听澜坐在套房的沙发上发呆。
谢庭晏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握紧,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听澜,国外的专家需要了解宁宁更详细的发育史,好调整用药剂量。”
他看着她,声音嘶哑。
“你能……跟我讲讲宁宁小时候的事吗?或者,让我看看她以前的照片?”
桑听澜听得出这漏洞百出的拙劣谎言。
“现在说那些还有意义吗?”
谢庭晏喉结动了动:“我只是……想多了解她一些。”
“我错过了她整整五年。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叫妈妈的,不知道她第一次走路是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