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面的历史病例上也清清楚楚地写着。
【患者曾出现过两次心脏骤停……】
两次心脏骤停……
谢庭晏看着那行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平板。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那天在手术室外,桑听澜歇斯底里疯了一样的质问他的样子。
谢庭晏喉结滚动,艰涩地咽下了涌上来的血腥气。
如果当初他自私点。
那颗健康心脏已经顺利地移植进了宁宁的胸膛。
他的女儿根本不需要跨越大洋,去求一个生的机会。
飞机落地苏黎世时已经是深夜。
谢庭晏赶到所在医院时,手术室门上方亮着“OPERATIONINPROGRESS”的警示灯。
桑听澜就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苍白得几乎透明。
谢庭晏的脚步慢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桑听澜的身子微动,怔然地看向他。
谢庭晏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只能从喉间缓慢地挤出几个字。
“宁宁……怎么样了?”
桑听澜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好友林微忍不住先开了口。
“医生说宁宁耽误了最佳手术时机,手术效果可能没那么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林微的话像一把钝刀子,生生扎进谢庭晏的耳膜。
谢庭晏挺拔高大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林微犹嫌不足。
“谢庭晏,宁宁本来可以早点做手术,不用遭这份罪的!”
“她才五岁,从生下来就在扎针吃药……你真的不配做一个父亲。”
林微说着说着,也红了眼,胸口剧烈起伏。
她是第一次见到谢庭晏本人。
当年桑听澜和谢庭晏谈恋爱时,给她发过合照。
照片里的少年冷冽桀骜,看向桑听澜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桑听澜在语音里娇气地跟她炫耀,说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谢庭晏更听话、更宠她的男朋友。
可如今,当年那个骄傲大小姐,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庭晏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他心口那一处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血窟窿,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慢僵硬地在桑听澜面前蹲了下来,单膝点地。
“听澜……”
沙哑到极点的声音,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滚落。
桑听澜鸦羽般的眼睫毛颤了颤。
重逢以来,谢庭晏要么冷嘲热讽地叫她“江太太”,要么连名带姓地喊她“桑听澜”。
这一声“听澜”,她已经很久没听见了。
她眼前渐渐有些模糊,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谢庭晏双眼通红。
“对不起……听澜,对不起,我来晚了。”
桑听澜依然怔怔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