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饭,不说话,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整夜地盯着桑听澜留下的东西发呆,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再后来他开始自杀。吞安眠药,割腕,跳海,好几次都差点救不回来了。
岑舒宜的手被甩开了。
谢庭晏的声音很低:“宁宁是我的孩子。”
岑舒宜呼吸一窒,心里的惶恐和不安,在那一瞬间全部放大,变得尖锐刺耳。
“怎么可能?”
“她和江羽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跟江羽睡了,她那么脏的女人,怎么可能……”
“岑舒宜!”
谢庭晏看向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以前陪我那几年,我给你的资源、机会、体面,已经还清了。”
“请你注意分寸。”
岑舒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像是如梦初醒了一般,浑身冷得厉害。
她和谢庭晏的确不是外界以为的那种关系。
她也的确在他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一直陪在他身边。
每天坚持不懈地去照顾他,送饭送药,陪他说话。
试图治愈他,试图……让他忘了桑听澜。
但始终进不了他的身。
直到港岛周刊上登出内陆的新闻——
桑家千金桑听澜与江家太子爷江羽联姻在即。
那天谢庭晏喝了很多酒,也默许了她跟在他身边。
这些年,她以他女朋友,他未婚妻的身份自居,他也从来没有反驳过她。
就连她说想和他在大陆结婚,他也是默认的。
她甚至隐隐觉察到,他在桑听澜面前那些刻意的亲密和示好,都带着某种报复的性质。
但她不在乎,她想只要时间够久,他总会忘记桑听澜的。
直到现在,他的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在岑舒宜失神间,谢庭晏已经越过她离开。
她失声叫住他,哽咽的嗓音都发了颤。
“谢庭晏,这么多年,你对我没有一点喜欢吗?”
男人像是置若罔闻,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岑舒宜双腿一软,整个人脱力般顺着冰冷的白墙滑倒在地,泣不成声。
走廊两旁路过的医护人员纷纷驻足,眼神里满是惊讶。
……
飞往苏黎世的航班上。
谢庭晏闭着眼。
脑海里一会是桑听澜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一会是宁宁那双乌黑纯净、望向他时满是依恋的眼睛。
他总是忍不住想起杨管家说的话。
桑家大厦将倾,仇家环伺的那段时间。
桑听澜一个人怀着身孕,是怎么过来的。
她明明是那样娇气的一个人。
谢庭晏的心脏疼得像是被什么钝器一下一下地凿着,疼得他四肢有些发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宁宁的最新消息。
苏黎世儿童医院最新传来的病历摘要。
【患儿五岁,先天性复杂型法洛四联症晚期,心肌严重缺血性扩张,伴随急性肺水肿,已进入终末期心力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