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医生去卫生局开会了。庭晏,你找他有事吗?”
“他手下有一个叫宁宁的病患,你知不知道转去哪个医院了?”
“医院里还有其他医生知道吗?”
岑舒宜下意识掐紧了手心。
“江太太昨天就给那个孩子办理了出院,转去苏黎世了。”
苏黎世。
谢庭晏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拿出手机拨打了特助的电话。
“给我订最近一班去苏黎世的机票。”
“如果航班来不及,就申请私人航线,最快速度。”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就走。
岑舒宜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追上去,在电梯口拦住他。
“你要去找她?”
岑舒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因难以置信变得极度委屈。
“你忘了当年桑听澜是怎么玩弄你,然后甩了你的吗?”
“她已经结婚了,还和别人有了孩子!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岑舒宜真心替谢庭晏感到不值。
她只比谢庭晏小一届,曾亲眼见证过桑听澜这样的家世显赫的千金大小姐是怎么玩弄当时还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谢庭晏的。
桑听澜娇气得要命,总是穿着当季最漂亮的高定裙子。
她第一次见到桑听澜,是在校门口的大树下。
她玛丽珍高跟鞋不知道被什么饮料弄脏了,正对着电话那头发脾气。
“谢庭晏,你到底来不来接我?我都站了十分钟了!我都要晒化了,化了你就没女朋友了。”
十分钟后,谢庭晏从打工的餐厅一路跑过来。
他身上的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额头上全是汗。
却熟稔地一边哄她,一边弯腰去帮擦她高跟鞋的污渍:“好了,今天发了工资,我带你去吃西餐。”
桑听澜把脚一缩,不让他碰,转过去背对着他:“你不爱我了,你让我一个人站了十分钟。”
谢庭晏急了,绕到她面前继续哄她半个小时。
桑听澜这才露出一点哼笑。
岑舒宜看着这一幕,心口酸得厉害。
谢庭晏那样一个清冷孤傲、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男生,原来也会笑,也会哄人,也会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一个人。
在桑听澜面前,他竟然卑微成了那样。
像一条甘愿被套上项圈的忠犬。
桑听澜半夜一句想吃西环码头的糯米滋,谢庭晏冒着台风大雨,浑身湿透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桑听澜无理取闹的作,谢庭晏也总一次又一次地放下身段去哄。
后来拍毕业照那天,桑听澜不知道为什么走了。
港岛下了场暴雨。
谢庭晏和他的几位好友从学校一路追到停机坪。
她看见,他摔了满身泥水,到最后跪在地上,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高烧引发肺炎进入了抢救室。
那之后,他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