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3-25 20:26:45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二楼包厢的落地窗微微震颤。
陈森站在宗政渊身后,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跟了宗先生十七年,他见过这个男人谈笑间让整条产业链蒸发,也见过他面不改色地签下百亿对赌协议,但从没见他为一个女人如此动气。
那只价值不菲的威士忌酒杯,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颤动,像极了楼下那个女孩此刻遭遇的暗流。
楼下拍卖厅里,木槌悬在半空。
“五千万两次——”
叶晚樱站在聚光灯的边缘,所有人都在等她孤注一掷地举牌。
毕竟,那是她攀附宗家、讨好那位最好的敲门砖。
她微微垂下头,细长白皙的手指在竞拍牌的边角摩挲,随后,以一种极其决绝的姿态,将它倒扣在了桌面上。
那动作却在此时无声胜有声。
“林**财大气粗,我卡里的额度不够了。”叶晚樱抬起头,那双含情的眼里此刻盛满了如水的委屈,声音轻得让人心碎,“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件珍品,让给您了。”
宗明珠急得几乎跳脚,死死拽着叶晚樱的袖子压低声音:“晚樱!我给你的黑卡没限额,你怕什么啊!”
叶晚樱反手按住宗明珠的手背,硬生生将宗明珠的话压了回去。她凑近宗明珠耳边,呵气如兰,:“明珠,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我不能拿你的钱,去买一份我不确定的运气。”
这句话说得体面、得体,带着几分自知之明的卑微。
林曼曼原本算准了叶晚樱这个野丫头,急于在豪门圈立稳脚跟,一定会为了这套所谓的“亡妻旧爱”倾家荡产。
可叶晚樱在最高点撤了。
五千万,这像一记闷棍,结结实实地抡在了林曼曼的脑门上。
“五千万三次——成交!恭喜林**!”
木槌落下的声响,在林曼曼听来却像是一声响亮的耳光。五千万买一套市场估价顶多五百万的青花瓷?
就算是真品,她也被当成了全江城最大的冤大头。
更要命的是,全场几百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收,要吞下十倍溢价的苦果。
不收,林家的脸面今天就在这海皇号上沉了底。
林曼曼到底是世家养出来的,深吸一口气,强撑起一抹高傲的笑:“既然是为宗叔叔圆梦,多少钱都值得。”她转头示意身后的助理,引出那位一直坐在林家席位上的特邀鉴定顾问——吕老先生。
这位老先生年过古稀,在博物馆待了一辈子,此刻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翻过碗底。
“釉色沉稳,底款‘大清乾隆年制’笔力遒劲。”吕老转头看向全场,声音洪亮如钟,“这是一套极难得的官窑精品,林**这一拍,不是冤大头,而是捡了大漏。此器物若上苏富比,起码八千万起步。”
风向,一瞬间倒戈。
“我就说林家的眼光怎么可能出错,那是世家底蕴!”
“啧啧,那个叶晚樱到底是个外人,关键时刻怂了,没那个命啊。”
讥讽如潮水般涌向大厅那个纤瘦的身影。
林曼曼的心放下了,她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叶晚樱,带着胜利者的威压,仿佛在践踏叶晚樱的自尊。
“叶**,看到了吗?”林曼曼在叶晚樱面前站定,将那份盖着红章的鉴定书几乎戳到她鼻尖上,“穿上Pierre的裙子也遮不住你骨子里的畏缩。你以为讨好宗叔叔是靠一张脸吗?你连真假都分不清,拿什么站在他身边?”
她凑近叶晚樱的耳边,声音毒辣:“他需要的是能替他撑住排面的贵女,而不是一个废物。”
周围的名媛们爆发出一阵掩饰不住的窃笑。
而在角落里,顾墨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看着叶晚樱被人围攻,看着她像一朵在狂风中凋零的烟粉色玫瑰,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感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想冲过去保护她,可他身上那件服务生制服和胸口那个写着工号的铭牌,提醒着他:他连站到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叶晚樱站在那,微微垂着睫毛。那件烟粉色的丝缎礼服在灯光下泛着破碎的光影,她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感。
但她右手藏在裙褶里,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里。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兴奋。
吕老头果然被林家收买了。
林曼曼现在信了,那么,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踏进陷阱里。
果然,林曼曼高高扬起下巴,将那套青花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转身朝着二楼那道通往VIP包厢的旋转楼梯走去。
“各位,失陪了。”她回头,抛下一个矜持又得意的眼神,“既然宝贝拍到了,我当然要亲手送给宗叔叔。”
全场的目光追随着那抹红色的身影上楼,窃窃私语再次鼎沸。
“叶晚樱今晚算是出局了。”
“谁说不是呢,这就是阶级的鸿沟啊。”
叶晚樱站在一楼大厅,缓缓抬起头,她望着二楼。
此时的VIP包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宗政渊靠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并没有看向正急匆匆上楼的林曼曼,而是通过监控屏幕,盯着大厅中央那个女孩。
“宗先生,林**要上来了。”陈森低声提醒,“那套茶具……您确实要看吗?”
宗政渊没动,他指间夹着雪茄,目光深邃如海。
他太了解叶晚樱了,这丫头最擅长的就是示弱反杀。
她刚才退的那一步,分明是给林曼曼挖了个坑。
“这小狐狸……”宗政渊低沉地笑了一声,那是种混合了无奈与纵容的声音。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中扣,“在借我的名头玩火呢。”
话音刚落,VIP包厢的门被推开。
林曼曼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双手捧着那套青花瓷茶具,姿态虔诚得近乎表演。她身后跟着吕老先生和几名如影随形的助理。
“宗叔叔。”林曼曼将茶具轻轻放在黑檀木茶几上,抬起精心修饰过的脸。她偷偷掐了一把大腿,此刻眼眶微红,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知道这套茶具对您意义非凡。伯母生前最爱青花缠枝莲,这套瓷器在外面流落多年,曼曼找得好辛苦。五千万不算什么,只要能替您圆了这份念想,曼曼心甘情愿。”
她顿了顿,眼神挑衅地掠过监控屏幕,仿佛能看到楼下的叶晚樱。她又压低了几分音量,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开口道:“不过,叔叔,曼曼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个叶晚樱……她在楼下招摇撞骗,她那种出身,根本不懂什么叫敬畏。这种来路不明的野丫头留在您和明珠身边,迟早会坏了宗家的名声。”
宗政渊始终没说话,他手里那根雪茄静静燃着,一截烟柱颤巍巍地悬在指间。
那种上位者天生的冷漠,让包厢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泼上去。”
宗政渊突然开口。
林曼曼愣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谁说的,陈森已经从暗格里取出一瓶开封的威士忌,走到茶几前。
“哗啦——”
烈酒顺着盖碗那圆润的弧面倾泻而下,瞬间浸湿了茶几上的暗色丝绒布,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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