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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摄政王府的最后一笔银子到了。十八万七千六百两,一文不少。
沈家那边也把从我铺子里挪走的账补齐了。乔叔捧着银票,笑得眼角都是褶子:“姑娘,咱们能把南边那条商路重新开起来了。”
我点头:“开吧。以后账上只写沈蘅,不挂沈家,也不挂王府。”
从前我替别人撑门面,如今我终于有自己的招牌了。
可商路开张那日,京里也传来一桩热闹。有人在茶楼编排,说我善妒,容不下摄政王故人,逼得王爷亲手除妻。
话传到朝堂,御史还真拿这事试探裴砚之。谢衡后来把原话写给我。
裴砚之当着满朝文武,只说了两句:“除牒文书,是本王亲手盖的印。沈蘅离府,是本王欺瞒在先,与她善妒不善妒没半点关系。”
御史当场闭了嘴。太妃气得说他何必把家丑摊到朝堂上。
裴砚之只回了一句:“以前就是人人都替我遮,才把她遮没了。”
青黛念到这里,忽然没声了。我接过信,折好放进抽屉:“挺好。”
她偷看我:“就挺好?”我抬眼:“不然呢,还给他发块匾?”
青黛没忍住笑出了声。
半个月后,裴砚之奉旨巡查云州河堤。这回他没递私人帖子,也没来我家。
第三日,我去商会签新船契,在码头碰见了他。他站在堤上看工事,我站在下面等船。
隔着十几步,他先朝我点了点头:“沈东家。”我也回了一礼:“王爷。”
两个称呼一出口,我们都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他笑了:“这样也好。”
巡查结束那晚,他才让谢衡送来一个布包。里面是我落在别庄雪地里的那件冬衣,已经洗干净了。
还有一张纸:【东西是你做的,我想问一句,能不能留下。】
我看了半天,让青黛回了两个字:【随你。】
第二日,他临走前又来了一次。没有进门,只站在石榴树下等我。
“阿蘅,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我只是一直想明白一件事。”
我看着他:“什么事?”
他低声道:“你不是因为我喜欢过谁才走。你是因为我拿你的爱,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抬眼看他:“你终于明白了。”
他笑得有点难看:“太晚了,是不是?”我点头:“是,已经太晚了。”
这一次,我没安慰他。
裴砚之沉默片刻,终于道:“行,那就不求你原谅。”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那件冬衣,我留下了。”
**着门框:“都说了,随你。”
那天以后,裴砚之果然没有再给我写过一封求复合的信。
我以为自己会松口气。后来才发现,不是松口气。
是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