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安静了一瞬,不知道的人听了,只怕还以为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为难他。
我接过酒盏,语气平静:“林公子多虑了。”
“我先前让你搬出去,只因你未成家,长住侯府终究不合适。如今母亲认你作义子,自然另当别论。”
我顿了顿:“至于你说的争不争,更是无从谈起。”
林怀稷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沈安穗皱了皱眉。
“景虔,怀稷只是怕你心里还有芥蒂,你何必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说这些。”
我抬眼看她:“这话既是他当着长辈的面提起,我自然也该当着大家的面解释清楚,免得旁人误会。”
沈安穗一时没有接话。
老夫人忙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一句,别误了祭祖的时辰。”
我没再开口,香火燃起,白烟一点点漫过眼前。
祭祖继续。
……
祭祖结束后,沈安穗被族中长辈留在前院,没有回来。
我心里始终闷得厉害,像压着什么,直到夜深也没有散去。
辗转许久后,我才终于睡着。
可这一夜,那个梦又来了,梦里的我胃疾终于痊愈了。
老夫人握着我的手,笑得眼角都是泪。
“景虔,这些年,总算盼到了。”
沈安穗也满眼欢喜抱着我:“夫君,你的身体终于大好了。”
我低头摸着不再疼痛的胃部,笑。
可梦境很快变了。
我看见梦里的自己在院中散步时,却突然有一只黑猫从廊下窜出来,直直朝我扑来。
“啊——”我受惊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胃部猛地撞在石栏上。
再醒来时,我猛吐鲜血,刚养好的胃疾彻底恶化,成了绝症。
沈安穗守在床边,双眼通红,死死握着我的手。
我痛苦得几乎失去声音,林怀稷跪在床边,红着眼不停道歉。
“姐夫,对不起,我不知道它会跑出来……”
我这才知道,那只黑猫是林怀稷养的。
“一句不知情,就可以抵消我的半条命吗?”
我痛苦着,嘶吼着想伸手去推开他。
可沈安穗却死死抱住了我:“景虔,不是他的错。”
“我知道你难受,可这件事真的不是他想看到的。”
我挣扎不开,只能看向旁边的老夫人。
我以为老夫人会替我说话。
可最后,她站在一旁也红着眼跟我说。
“怀稷已经知道错了。”
“他也把猫送走了,你还要他如何?”
那一刻,我胸口骤然疼得厉害,连呼吸都发紧。
所有人仿佛都在说,失去半条命的我才是那个不讲理的人。
他们说我变了,说我像个怨夫。
他们还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会被一只猫吓着。
我痛苦地从梦里醒来时,手还死死护在胃部。
我盯着床幔许久,才慢慢松开手。
梦里最后那一幕,始终挥之不去。
比起沈安穗护着林怀稷,更让我难受的,是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