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那份婚契,许久没有说话。
那个梦,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敢确定,它究竟是不是真的。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父母,我终于开了口。
我告诉他们那个梦,告诉他们林怀稷。
也告诉他们,梦里的自己满身是血,最后悔的是没有在第一次续契时离开。
母亲听完红了眼,将我抱进怀里。
“我的景虔……”
父亲看着我的伤,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我去找沈安穗那丫头算账!”
我连忙拉住他:“爹爹,我不是想让你们替我讨公道。”
我看着他们:“我只是想问……”
“若是她真的负了我,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父亲沉默许久,最后他定定望着我。
“景虔,你真的想好了?”
我重重点了头:“想好了。”
父亲没有再劝我,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若你真的想走,到时只管回来。”
母亲抱着我:“景虔,以后受了委屈,都不要再一个人忍着。”
我眼眶发热,还好,我还有自己的家。
走出房门的时候,我的眼眶还红着。
沈安穗站在马车旁,看见我的模样,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事。”
她握着我的手,低声安慰。
“是舍不得爹娘吧,以后你若想他们了,我陪你回江南就是,别难过。”
我没有接话,只低低应了一声,扶着车辕上了马车。
回到侯府后,我开始背着沈安穗清点自己的私产。
沈安穗没有察觉。
沈家一年一度的祭祖就在三日后,族中不少长辈都要回来。
她这些日子常常忙到天黑才回府。
我也和往年一样,照着旧例让人备香烛、祭酒和供品。
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替沈家操持祭祖了。
转眼到了祭祖当日,我照例随沈安穗去了祠堂。
可踏进去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林怀稷也在。
他一身素衣,手里捧着香,安静站在沈家人中。
我看向沈安穗:“他也要参加?”
沈安穗避开我的视线,片刻后才低声道:“他日后会常住府中,不该一直以客人的身份待着。”
我指尖微微收紧。
老夫人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景虔,你莫怪安穗,此事是我应允的。”
“怀稷这孩子可怜,性子懂事,我想着让他认在我名下。”
“往后对外便说是沈家的义弟,也能免去外面的流言蜚语。”
义弟。
我听着这两个字,眼前却浮现出梦里那张招面首的文书。
族中长辈都在,我没有争,只应了一声。
“好。”
林怀稷立刻端着酒走到我面前。
“姐夫,先前你让大小姐替我另寻住处,如今老夫人认我作义弟留下,你心里或许不快。”
“但你放心,我会守好本分,绝不会同姐夫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