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好好养着。”

我看着她，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沈安穗，让林公子搬出去吧。”

她的动作顿住：“你说什么？”

我垂下眼：“京城也不是没有可以安置他的地方，我可以让人替他寻一处合适的宅子。”

我没有说不管他，只是想让他离开侯府。

我想试一次，如果我现在改变这一切，或许梦里的未来就不会再发生。

可沈安穗看了我许久，声音慢慢沉下来。

“景虔，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抬头看她：“他一名未婚男子住在沈府，终究不方便。”

沈安穗眉头微微皱起：“今日的事是我的错，怪不得他。”

“你是不是因为受了伤，才对他有了成见？”

“他刚来到京城，身子还没好，我只是让他暂住一段时日，你何必这么急？”

手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此刻我却觉得心口更疼。

我忍不住问：“那若是他身子一直不好，你就让他一直住下去吗？”

沈安穗没有多想，几乎脱口而出：“那又有何不可？”

我怔了一下，原本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没有再争，因为我已经知道自己似乎没法改变什么。

几日后，是我父亲的寿辰。

沈安穗陪我一起回了关府。

这些年，关家的大小事情，她几乎从未缺席。

刚入府，母亲一眼便看见了我手上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开口，身后的沈安穗已经说道：“娘，这是景虔在府里整理东西时，不小心碰伤的。”

她没有提林怀稷，一句不小心就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带了过去。

像是生怕我提起他，提前替他撇开了关系。

我一时没了声。

母亲看了看我包扎好的手，叹了口气“下次小心些”，便没有再问。

入席后，父亲问起沈母：“你母亲在北境可还顺利？”

沈安穗回道：“母亲一切安好，爹爹放心。”

父亲点了点头，又与她聊了几句北境之事。

过了片刻，父亲放下酒盏：“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陛下让我升迁调任江南，过些日子便要动身了。”

我手中的杯盏微微一顿：“爹爹，您要离京？”

父亲点了点头，看向沈安穗。

“景虔从小被我惯着，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往后，就辛苦你多照顾他。”

沈安穗握住我的手，郑重点头。

“爹爹放心，我定会护好景虔。”

这句话她曾经说过很多次，过去十年，我从未怀疑过。

可如今，我却第一次不敢信了。

……

离开关府前，我单独见了父母。

沈安穗在外面等着。

屋门关上后，我从袖中取出了那份没有递出去的婚契。

“续契那日，我没有递出去。”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母亲怔住：“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