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沉默着,没有应声。
江柔低头自嘲地笑了笑,语气落寞:“也是,这里是姜晚的地方,我始终是个外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柔眼眶泛红,轻轻拉住他的手:“我怕她记恨我,之后找机会报复我,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安心。”
陆时衍垂眸看着她攥着自己的手,终究没有避开。
江柔顺势往前靠了靠,额头抵在他肩头:“这里的床太硬了,我睡不着,小时候我睡不着,你都会陪着我的。”
陆时衍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唤她:“江柔。”
江柔抬眸凑近,直直看向他的眼底:“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喜欢上她了?”
陆时衍没有丝毫犹豫:“我喜欢的是你。”
江柔瞬间眼底发亮,缓缓仰头,主动凑近想去吻他。
陆时衍安静坐着,既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她。
门外,姜晚静静伫立,漠然看着两人慢慢靠近。
她的心没有预想的刺痛,只剩一片彻骨的冰凉。
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她的胸腔,把里面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掐灭。
就在两人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姜晚抬手。
“砰——”地一声,推开了门。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陆时衍下意识将江柔护在身后,抬眼看向姜晚。
“我……”
姜晚神色平淡:“路过,看一眼。”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陆时衍心头一空,莫名慌乱,立刻追了上去。
他在楼梯口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怒:“你什么意思?”
姜晚微微蹙眉,只觉得荒谬。
从前她闹脾气、争执冷战,他不耐;现在她平静,他反倒不开心了。
她抬眼回望:“那你想让我怎样?”
陆时衍瞬间语塞。
他说不清心底的别扭,只是不习惯她这般漠然。
他早已习惯她的执拗、她的质问,习惯她围着他步步紧逼的模样。
可此刻的平静,疏离又冰冷,让他心底空落落的,愈发不安。
他皱紧眉头,执拗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
姜晚静静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笑:“我以后,都会是这样了。”
她轻轻拂开他的手,正要转身,身后忽然传来江柔颤抖的哭声。
“时衍……我好害怕。”
江柔不知何时走出房间,脸色惨白地躲在陆时衍身后,双手捧着一只罩着透明恒温壳的老旧皮影,浑身微微发抖。
“我睡不着,想去书房找书,不小心碰开了陈列柜,这个是什么?”
陆时衍低头看向那只朴素陈旧的皮影,微微皱眉:“你什么时候对皮影戏感兴趣了?”
姜晚的脸色却骤变。
这是1937年的旧物,是江渡当年坐在破庙里,一刀一刀亲手为她刻出来的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