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算了。
沈黎追到玄关,抓住我的袖口。
“你去哪儿?”
我抽回手。
“买酒。”
“你早戒了。”
“今晚重新开始。”
我打开门,走出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暖黄灯光下,身后的餐桌摆着两副碗筷,像我们真的还要过一个普通的纪念日。
我说:“沈黎,明天别迟到。”
门合上时,我听见里面杯子摔碎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早上,沈黎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熨得很平。
他下楼时,我已经在车里等了二十分钟。
他拉开副驾门,看见我手边的文件袋,脚步顿了顿。
以前去办任何手续,证件都是他随手丢给我。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连他公司年审材料,也是我按页码整理好。他常说我细心,后来又嫌我把日子过得太像表格。
今天我把自己的那份材料单独装着,他的材料放在后座。
界限忽然变得清楚,他反而不习惯。
沈黎坐进来,没有系安全带。
“你昨晚去哪儿了?”
“酒店。”
他看向我。
我启动车子,把导航调到民政局。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解释,自己把安全带扣上。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看见了。”
他侧过脸,语气压低:“段雁,你非要这样吗?我昨天也急,话说得可能不周到。可我真没想过跟你分开。”
红灯亮起,我停在路口。
他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朝上,贺楠的名字跳出来。
沈黎几乎是立刻把手机扣住。
那一下动作太快,快到车里连沉默都变了味。
我看着前面的红灯,没说话。
他握着手机,像握着一块烫手的铁。
过了几秒,他还是点开了消息。
我没有偷看。
他却主动解释:“她问我们到哪儿了。她怕耽误后面的看房流程。”
绿灯亮了。
我把车开出去。
沈黎似乎也听出这句话不好听,补了一句:“她真的很着急。那套房再不定下来,就被别人抢走了。”
“你们看好了?”
“嗯。”
“什么时候看的?”
他没有马上回答。
车窗外的高架阴影一段段压过来,照在他脸上。他抬手抓了抓额前的头发,动作比平时慢。
“上周。”
上周三,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他说公司临时有客户,回来时已经晚上十一点。我问他吃饭没有,他说随便应付了两口。
我想起玄关柜上那张停车小票。
城南新房展厅,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人没那么容易被蒙住,只是以前总替他找理由。
我把车停进民政局停车场。
沈黎没下车。
他低头把贺楠的消息回完,才转过来说:“段雁,你先答应我,进去以后别乱说。工作人员问起来,就说我们感情破裂,财产分割自愿。等冷静期过了,我们不领证,申请自然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