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转给你爸。这个也是假的？”

沈黎抿了下唇。

“要规避审核，总得做得像一点。现在查得严，协议写得太敷衍，别人一眼就知道有问题。”

“谁教你的？”

他避开我的视线，伸手去端水杯。

杯子是我刚倒的，水还烫，他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这个动作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把协议放回茶几上。

“贺楠让你这么写的？”

沈黎立刻抬头：“她只是提醒我流程，具体内容是我自己考虑的。”

我笑了一下。

他脸色变了。

“你笑什么？”

“我笑她挺懂流程。”

沈黎站起来，椅脚蹭过地砖，发出很尖的一声。

“段雁，别把人想那么坏行吗？贺楠已经够难了，她一个女人红着眼眶低头来求我，你让我怎么拒绝？就三个月，你连三个月都不能信我？”

我起身去厨房，把火关了。

砂锅里的汤滚得太久，莲藕边缘已经煮散。锅盖掀开时热气扑上来，我眼睛被熏了一下，没忍住眨了眨。

沈黎跟到厨房门口，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这事让你不舒服，所以我才先跟你商量。你要觉得协议哪里不好，我们可以改。你别写那种气话。”

我把汤盛进碗里，放到流理台上晾着。

“你把离婚协议准备好了，财产怎么分也写好了，连我婚前装修款都安排进去了。你现在跟我说商量？”

他没有接这句话。

他总是这样。

不好回答的问题，他会先沉默，然后换个更容易让自己占理的方向。

果然，他低声说：“今天是周年纪念日，我也不想把话说难听。段雁，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这点你应该清楚。”

我把碗推到他面前。

“吃饭吧。”

他愣住。

“你答应了？”

“协议我签了，补充条款也写了。明天去民政局，你通知我时间。”

沈黎的表情松了一瞬，又很快紧起来。

“那一条划掉。”

我越过他，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拍下整份协议。每一页，每个签名处，每个财产条款，都拍得清清楚楚。

沈黎快步过来，伸手要挡。

“你拍这个干什么？”

“留档。”

“我们夫妻之间用得着这么防吗？”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现在用得着。”

他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说：“你以前不会这样。”

我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换鞋。

以前确实不会。

以前他说贺楠胃病犯了，我会开车送药过去；他说贺楠刚离婚情绪差，我会让他别太晚回家；他说贺楠孩子没人接，我也忍过一次。

每一次我都想，算了。

人总有旧情，总有为难，总有不便说出口的亏欠。

可今晚，他把离婚协议摊到我面前，让我用妻子的身份给他旧爱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