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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顾叔叔仍想把责任全部推给福利院。
律师准备了一套说法。
顾家只是定期捐助,从未参与日常管理;阻止领养,是因为亲生家庭有接回孩子的计划;至于伤情,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磕碰。
只要当年的内部联络记录消失,顾家就能把大部分责任摘出去。
顾叔叔找到顾晚。
“最后一批邮件在你手里。”
“删掉它们,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顾晚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我的伤情记录、沈医生第一次提交的寄养申请,还有那张被裁坏的照片。
“然后呢?”
她问。
顾叔叔皱眉:“什么然后?”
“删掉以后,你们会去接远远吗?”
“当然。等风头过去,我们会想办法拿回监护权。”
顾晚笑了一声。
“你还是觉得,他是顾家的东西。”
想丢就丢,想要就要。
哪怕他已经有了新的家,顾叔叔在意的也只是顾家的儿子不能属于别人。
顾叔叔脸色沉下去。
“你别忘了是谁养大你。公司出了事,你也会一无所有。”
顾晚把储存邮件的硬盘装进文件袋。
“远远在福利院的时候,本来就一无所有。”
“我现在只是把欠他的东西还回去。”
她把全部材料交给了调查人员。
其中有顾叔叔要求压下投诉的邮件,也有顾阿姨多次拒绝接回我的回复。
顾家最后一条退路,被她亲手断掉。
顾叔叔知道后,把她叫回家,重重摔碎了茶杯。
“你毁了顾家!”
碎片划过顾晚的手背,鲜血一下子涌出来。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毁掉顾家的不是这些证据。”
“是你们真的做过那些事。”
“如果你不交出去,谁会知道?”顾叔叔怒吼,“远远现在活得好好的,非要抓着过去不放吗?”
顾晚低头看着流血的手。
她忽然想起,我举着那张伤情记录时,也是这样问他们。
你们早就知道吗?
那时父亲说,这不是还能写字吗,说明没多严重。
原来只要伤口没有长在自己身上,就永远可以说不严重。
“远远没有抓着过去。”
顾晚抬起头。
“他早就往前走了。”
“是我们欠下的东西,现在追上来了。”
顾叔叔指着门口。
“滚!以后别再回来!”
顾晚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们真正失去远远,不是他坐上大巴那天。”
“是他刚出生时,你们决定把他送进福利院,却不许任何人带走他的那一天。”
顾阿姨站在楼梯口,听见这句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
顾晚推门出去。
隔壁院墙上爬满了新长出的藤蔓。
曾经趴在墙那边羡慕顾家灯火的小男孩,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
而他们终于明白,那盏亮了十年的灯,从来没有照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