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萧既明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先生若想救人，便来下完十年前那局棋。”

约见地点在琅琊台。

那里位于总粮仓后方，四周都是悬崖。

裴照川看完信，直接将它扔进火盆。

“不去。”

“八王家眷还在他手里。”

“那些人未必无辜。”

“里面有孩子。”

裴照川沉默下来。

八王谋逆时，许多家眷并不知情。

萧既明把他们绑在粮仓里，是要逼我在天下人面前做出选择。

若我不救，他们会死。

若我去救，便会落入圈套。

“我陪你。”

裴照川命军队原地驻守，只带一队亲卫前往琅琊台。

我摇头。

“只准你一个人跟着。”

“太危险。”

“人多才危险。”

通往琅琊台的山路遍布积雪。

我们一路看见许多车辙。

裴照川下马查看。

“运粮车。”

“是空车。”

“何以见得？”

“车辙太浅。”

总粮仓号称储存三年军粮。

可运出的马车没有重物压痕。

说明粮仓早已被搬空。

萧既明挟持人质、夺取粮仓，只是为了制造一种他掌握北境命脉的假象。

我继续向前。

琅琊台上果然摆着一张棋桌。

萧既明坐在对面。

十年过去，他仍把我从前教他的棋谱带在身边。

“先生终于来了。”

“人呢？”

“都在粮仓下面。”

他推过一枚黑子。

“下完这局，我便放人。”

我在他对面坐下。

“十年前，你为什么没有下完？”

“因为你走了。”

萧既明盯着棋盘。

“你教我权衡，教我算尽人心，却在我学会之后告诉我，棋局不是天下。”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权力更重要？”

“很多。”

“比如裴照川？”

他看向站在我身后的男人。

“先生从前说，谋士不能有软肋。”

“现在你为了一个男人，竟亲自走进死局。”

我落下一枚白子。

“我从未说过谋士不能有软肋。”

“我说的是，不可让敌人知道你愿意为谁付出代价。”

萧既明笑了。

“可我已经知道了。”

崖下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数百名死士封住退路。

萧既明又落下一枚黑子。

“先生，这一次你输了。”

我看着棋局。

“十年前，我为什么不再教你？”

他的手停住。

“因为你嫉妒我的天赋？”

“因为你把棋子当人。”

我抬眼看他。

“又把人当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