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黑风峡内已经断粮两日。
裴照川带领残余将士退守山腰。
北狄没有急着强攻,只封住南北出口。
他们在等镇北军饿死。
我抵达之后,却没有立刻进峡救人。
“传令,放弃白石、青河两城。”
落雁城副将大惊。
“先生,那是我们最后两道防线!”
“两座空城,守来做什么?”
“可一旦放弃,北狄便能长驱直入。”
“我要的就是他们进来。”
守军奉命撤离百姓,将所有粮草一并带走。
北狄探子很快发现两座城池无人防守。
三路骑兵争着入城抢功。
他们原本严密的包围出现了缺口。
我又下令烧毁洛水渡桥。
裴蘅看着冲天火光。
“这是我兄长撤退的路。”
“也是北狄运粮的路。”
夜里,上游开始飘雪。
我带人沿洛水挖开三道冰沟,将河水引进山谷。
北狄骑兵进城后没有找到粮食,只能从白狼谷调运草料。
运粮车进入冰河谷时,玄策令使同时点燃两侧松脂。
烈火逼得马群向谷底逃窜。
上游积蓄的雪水随即冲下。
冰层崩裂。
数百辆粮车与草料全部陷入泥水。
北狄三路骑兵失去补给,连夜撤出空城。
黑风峡外的包围终于露出一条生路。
裴照川趁机带人杀出。
两军在雪原上会合时,他的战甲已经被血染透。
我勒住马缰,远远看着他。
他也看见了我腰间的半枚玄策令。
裴照川没有下马。
他径直策马来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抱到他的马背上。
“谁让你来的?”
“你。”
“我让你留在京城。”
“你说会活着回去。”
我摸了摸他冰冷的脸。
“你失约了。”
裴照川抱紧我,声音有些发哑。
“对不起。”
裴蘅在一旁红了眼睛。
我把半枚山河令从他怀里拿出来,与自己的策令合在一起。
裂痕仍在。
但山河棋局终于完整。
短暂休整后,裴照川问我:
“北狄为何突然撤兵?”
“他们不是撤。”
“只是换了方向。”
总粮仓方向升起一道黑烟。
紧接着,一名守军策马赶来。
“先生,萧既明挟持八王家眷,占据北境总粮仓!”
“仓中存有北境三年的军粮!”
裴照川立即召集兵马。
我却注意到传令兵递来的半张棋谱。
上面只落了七枚黑子。
那是十年前,我在琅琊书院教萧既明的第一局棋。
棋局没有下完。
我看着最后那枚落在天元的黑子。
“他不是要粮仓。”
“他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