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贺那时候还能管房子?”
“什么意思?”唐笙问。
“她不是脑梗了吗?”
我猛地抬头。
这个事我有点印象。
贺明媛后来身体很差。
但具体哪年,我记不清。
我爸很确定。
“你妈住院那阵,老贺还来过两次。后来疫情开始,她们就没见了。我记得你妈念叨过,说老贺脑梗,住康复医院。”
“时间呢?”
“就是二〇二〇年吧。”
唐笙马上问:“严重到什么程度?”
“我不知道。”
“有没有聊天记录?”
“你妈手机呢?”
我妈旧手机还在。
充电开机后,微信很多记录没了。
但短信还在。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我妈给贺明媛发过一条:
“听说你住院了,疫情期间进不去,等情况好转我去看你。”
没有回复。
三月十七日又一条:
“过户中止是怎么回事?看到回话。”
依然没有回复。
四月二日:
“明媛,手机谁在用?有事让小贺联系我。”
我和唐笙对视。
事情忽然变得更复杂。
“能查住院记录吗?”我问。
“不是我们想查就查。”唐笙说,“先把这几条短信提交,申请法院调查。重点还不是她有没有脑梗,而是撤回申请到底谁上传的。”
我爸在旁边忽然说:“小贺那时候回国没有?”
“哪个小贺?”
“贺琳。”
我想了想。
沈知行大学毕业前那几年,贺琳好像去了新加坡。
后来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
这些年我刻意没打听过她。
我爸看我。
“知行应该知道。”
屋里一下安静了。
唐笙咳一声。
“当我没听见。别去问。”
我也没准备问。
第二天,我亲自去了一趟我妈以前的公司。
公司已经换了老板,旧厂房改成仓储园。
赵叔帮我联系到一个叫吴国英的人。
以前跟贺明媛关系很好。
吴姨看到我,先认出我妈眉眼。
“老陈走几年了?”
“四年多。”
“可惜。”
我没绕弯子,把房子的事说了。
吴姨听到一半就骂。
“贺琳这丫头片子要收房?”
“嗯。”
“她知道个屁。”
我心里一动。
“您知道买房的事?”
“知道啊。当年老贺急用钱,那套房不能卖,谁敢买?你妈敢。”
“后来过户呢?”
“也知道。老贺还跟我说过,你妈催得烦,她跑两趟办事大厅腿都要断。”
“二〇二〇年为什么撤回?”
吴姨愣住。
“什么撤回?”
我把打印件给她看。
她戴上眼镜。
看了半天。
“这字……像老贺。”
“只是像?”
“签名像。”
她指着正文。
“正文不是她写的。”
“能确定?”
“老贺写字跟鸡爪似的,这上面工工整整。”
“正文可能是打印后签名。”
“那倒也是。”
吴姨想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