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顿了顿。
“那我认判决。”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但我得让老陈这笔钱说清楚。”
那天没有结果。
散庭后,唐笙说庭上最有价值的不是五十万。
是贺琳听到二〇一九年登记申请时的反应。
“你也看到了?”
“废话,我专门盯她的。”
“能说明什么?”
“什么都说明不了。”
她把包甩肩上。
“所以别兴奋。表情不能当证据。”
法院门口风很大。
我爸先坐车走了。
我准备去工地,沈知行忽然从后面叫住我。
“陈钏。”
我回头。
他站在台阶上。
“晚上有空吗?”
“没有。”
“十分钟。”
“谈什么?”
“不是案子。”
我看看时间。
“现在说。”
他往周围看了一眼。
法院门口全是人。
“这里?”
“你不是只有十分钟?”
他下了两级台阶。
“离婚申请已经交了十一天。”
“我记得。”
“你有没有想过撤?”
“没有。”
“哪怕我退出这个案子?”
“我说过,那是你的事。”
他眼圈一下红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什么都晚了?”
我没回答。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难看。
“行。”
他点头。
“陈女士,那就继续按程序走。”
这是他第一次在法庭外这么叫我。
我转身走了。
下午四点,唐笙发来一张照片。
不动产登记中心历史档案调取成功。
纸上最上面一行写着:
《存量房转移登记预申请表》。
申请日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出让方:贺明媛。
受让方:陈国兰。
我把图片放大。
最下面,有贺明媛的亲笔签名。
旁边还有一句手写备注:
“房款已于2013年结清,同意按原协议协助办理。”
那一刻,我在工地楼梯间站了很久。
楼下电钻声震得墙都在响。
我第一次觉得,这场官司真正打开了一道口子。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唐笙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别急。”
“档案里还有一页。”
我问:“什么?”
她回:
“二〇二〇年,出现过一份撤回申请。”
那份撤回申请,没有原件
所谓撤回申请,只剩一张扫描件。
登记中心没有纸质原件。
档案备注写得很清楚:
“申请人电话咨询撤回流程,后经线上渠道上传书面申请,因材料不齐未正式办结。”
上传账户登记手机号,属于贺明媛。
申请书内容也很直接。
“因双方对价款及其他事项产生争议,现申请中止办理松柏里五栋三零二转移登记。”
末尾有签名。
贺明媛。
日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唐笙把两张纸并排放桌上。
一张二〇一九年,同意过户。
一张二〇二〇年,申请撤回。
我爸看着第二张,脸色发白。
“二〇二〇年三月?”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