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过。”
“签署之后,你们有没有要求贺明媛撤回?”
“为什么撤?那是为了物业登记。”
“请回答有没有。”
“没有。”
“二〇一九年前,你们是否向法院起诉要求贺明媛协助过户?”
“没有。”
“二〇一九年后呢?”
“也没有。”
“也就是说,在贺明媛生前,你们从未通过诉讼主张——”
我爸猛地抬头。
“因为我们没想到她闺女以后会翻脸!”
法官又敲桌。
沈知行停了一下。
“我的问题问完了。”
我爸的嘴抿成一条线。
我知道他憋着。
庭审中间休息十分钟。
我带他去走廊喝水。
他刚拧开杯子就说:“他以前管我叫爸,比你还勤。”
“别想这个。”
“我没想。”
“你脸都红了。”
“热。”
法院中央空调开得我穿外套都冷。
我没拆穿他。
沈知行从审判庭出来时,在走廊另一头停住。
我爸看见了,转身去卫生间。
他给我们留了空间,却又像根本不想看。
沈知行走到我面前。
“爸血压没事吧?”
我说:“陈秀山先生。”
他脸僵了一下。
“你非要这么讲话?”
“你刚才不是这么叫的?”
“那是庭上。”
“你分得挺清楚。”
他压低声音。
“我在履职。”
“我知道。”
“他有些话最好不要抢着说,对案件没好处。”
我看着他。
“沈律师。”
“……”
“请通过我的代理律师沟通。”
他抿紧唇。
身后忽然传来贺琳的声音。
“知行。”
我看过去。
她拿着手机走来。
“罗主任电话。”
沈知行接过手机,往旁边去了。
贺琳站到我面前。
“今天这样,其实没必要。”
“哪样?”
“搞到家里人见面都跟仇人似的。”
我笑了。
“原告现在开始关心被告家庭和谐?”
“我只是不想知行难做。”
“那你撤诉。”
她也笑。
“那不可能。”
“所以别装。”
她收起笑。
“陈钏,你一直觉得我在抢你们家的东西,对吧?”
“你起诉状上就是这么写的。”
“房子本来就是贺家的。”
“你妈拿了一百二十六万。”
“那笔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知道什么?”
她看着我,没答。
审判庭门开了。
工作人员叫我们回去。
我走了两步,又停下。
“贺琳。”
“嗯?”
“二〇一九年你妈去过登记中心。”
她脸上的表情很轻地变了一下。
不到一秒。
但我看见了。
“你知道?”
“我妈很多事,我不参与。”
“那你现在最好开始参与。”
我转身进去。
下半场法庭组织调解。
贺琳一方把补偿从三十万加到五十万。
我爸直接拒绝。
“五百万我也不搬。”
法官问:“如果法院最终不支持你们的产权主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