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拦下一辆出租车，几乎是摔进后座，对司机急促地报出杂志社的地址。车子驶离，还能从后视镜看到那些不甘心追了几步的记者。周雅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抖。手机在包里持续震动着，不用看也知道，是更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发来的询问、调侃，甚至是责难。她的私人社交账号估计也已经沦陷。

生活被打乱的感觉如此具体而迅猛。她甚至能预想到，接下来可能还会有电话打到她的父母那里，打到她的朋友那里……所有与她相关的社会关系，都可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绯闻漩涡波及、审视。

到了杂志社楼下，情况稍好，但仍有零星蹲守的记者。周雅从侧门进入，径直走向主编办公室。走廊里遇到的同事，目光都变得微妙而复杂，夹杂着好奇、探究、同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或幸灾乐祸。窃窃私语在她经过时短暂停滞，又在她走远后隐约响起。

主编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主编见到她，立刻掐灭了烟，示意她关门。

“坐。”主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神快速在她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突然升值或贬值的资产。“情况你都看到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和陈轩。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他……之前认识？”

周雅定了定神，用尽可能平实的语气，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从侍应生意外到陈轩主动过来道谢、简短交谈，重点强调了那场对话里充满试探和机锋的意味，以及自己作为记者对陈轩异常反应速度和背景的怀疑。她略去了自己抓拍照片的细节，只说自己观察到了那一幕。

主编听完，摸着下巴，半晌没说话。“也就是说，纯粹是意外撞上，然后他可能察觉你在观察他，所以过来试探了一下？”

“这是我的判断。”周雅点头。

“但他为什么偏偏找你？晚宴上记者、观察他的人不止你一个。”主编眯起眼。

“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周雅回答，“他的行为不合常理。而且，绯闻发酵的速度和针对性，也不合常理。”

主编靠在椅背上，眼神闪烁。“不合常理就对了！这年头，按常理出牌哪有热度？周雅，我不管这背后是意外还是有人做局，现在事实就是，你，和我们杂志，因为这件事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陈轩那边……”他敲了敲电脑屏幕，“他的工作室半小时前发了个不痛不痒的声明，说是‘普通社交场合的正常交流，请勿过度解读，保留追究不实传闻法律责任的权利’。典型的公关套话，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留足了想象空间。”

周雅的心沉了沉。陈轩团队的这种模糊态度，无异于给绯闻添了一把柴。他们默认了这种猜测的生存空间。

“那我们……”

“我们？”主编向前倾身，眼睛发亮，“我们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既然你已经在了这个位置上，那就顺势而为。下一期的封面专题，主题就围绕‘慈善夜事件深度解析’，你来主笔！标题我都想好了，《我与影帝陈轩的‘意外’对话：光环之下，谜团重重》。从你的亲身经历出发，结合你之前调查到的关于他背景的那些疑点，写一篇既有第一手细节，又有深度挖掘的报道！当然，分寸要拿捏好，不能坐实绯闻，但要充分勾起读者的好奇，让人感觉你掌握了外人不知道的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