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周雅忍不住打断他，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和难以置信，“这是利用谣言！把我自己当成炒作工具？我的职业是调查真相，不是成为八卦的一部分！”

“真相？”主编嗤笑一声，“周雅，别天真了。在娱乐圈，很多时候流量就是话语权，关注度就是氧气。你现在有了氧气，才能去谈真相！没有这篇报道，你就是个被口水淹没的绯闻女主角，人人可以揣测嘲笑。有了这篇报道，你就是一个身处风暴中心依然保持专业、试图探寻事实的资深记者！身份不一样，后续你能接触到的东西也会不一样。陈轩那边，说不定也会因为这报道，有新的反应。”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诱哄：“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但这篇报道，你可以写得很高级，很专业。重点放在你对陈轩其人的观察、对他背景疑点的梳理上，绯闻部分只是一笔带过的引子。读者会自行脑补。这对你的调查，绝对是有利的跳板。想想你最初的目的。”

周雅沉默了。主编的话虽然功利，却并非全无道理。完全被动地陷入绯闻，只会让她举步维艰。或许，以一种主动的、掌控话语权的方式介入，反而能撕开一道口子。只是，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与虎谋皮。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没有立刻答应。

“尽快给我答复。热度不等人。”主编挥挥手。

走出主编办公室，周雅感到一阵疲惫。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周围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电脑屏幕上，社交媒体的图标不断闪烁着，提示着新的@、评论和私信。她一条都没有点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周雅犹豫了一下，走到相对安静的楼梯间接起。

“喂？”

“是周雅周小姐吗？”一个礼貌但疏离的男声传来，“这里是陈轩先生工作室。关于近日网络上的一些不实传闻，我们希望能与您沟通一下，不知您是否方便？”

周雅握紧了手机。该来的，果然来了。只是，这通电话，是警告，是试探，还是……交易？

“我是周雅。请说。”

“陈先生希望邀请您，当面聊一聊。”对方的声音平稳无波，“关于晚宴的误会，以及……或许您正在关心的，一些其他事情。时间地点我们可以协商，以确保会面的私密性。”

周雅的心跳漏了一拍。陈轩主动邀约？在绯闻沸反盈天的时刻？他想聊什么？澄清误会？还是……她想起昨晚他最后那句“希望周记者能捕捉到真正有价值的‘瞬间’”，想起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神。

迷雾似乎更浓了，但邀请本身，就像迷雾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明知可能指向更危险的深处，却散发着难以抗拒的、探寻真相的诱惑。

“我需要时间安排。”周雅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当然。稍后我会将联系方式和初步提议发送到您这个号码。请您考虑。再见。”

电话挂断。周雅靠在冰冷的楼梯间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绯闻的漩涡已经将她卷入，而漩涡的中心，那个名叫陈轩的男人，正主动向她伸出了手。

是救赎，还是更深的下坠？她不知道。但职业的本能和内心深处对谜团的不懈追逐，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这场由一张偷拍照片引发的风暴，或许终于将她推到了能够真正接近那个秘密的，临界点。只是代价，可能远超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