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这太贵重了,我……”她试图婉拒。
“收着。”顾霆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摆你休息室。”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气里竟似有一丝罕见的、笨拙的“体贴”,“女孩子,都喜欢花。”
苏婉儿:“……”
她看着顾霆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再低头看看那篮写着“赔罪”的巨型玫瑰,一股强烈的、想要吐槽却又必须死死憋住的荒谬感冲上心头。这位顾先生,行事作风还真是……别具一格。
“谢谢顾先生。”她最终只能低下头,小声道谢,声音闷闷的。
“明天晚上,”顾霆仿佛完成了一项任务,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陪我去个地方。”
苏婉儿心头警铃再次拉响:“顾先生,我明天有班……”
“我跟红姐说过了。”顾霆站起身,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再度弥漫开来。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七点,门口有车接你。穿得体面点。”
他最后瞥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仿佛想从她低垂的眉眼间再挖掘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拿起了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
“走吧。”
苏婉儿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又对着那篮庞然大物犯了难。
顾霆走到门口,回头见她还没动,眉头微皱:“搬不动?”
“不,不是……”苏婉儿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紧张戒备有点可笑。她深吸一口气,弯腰试图去搬那花篮——果然沉得离谱。
顾霆对随从示意了一下。随从立刻上前,轻松拎起花篮。
“送白小姐回去。”顾霆吩咐完,便径直离开了包厢。
苏婉儿跟着捧着巨大花篮的随从,在一路舞女、侍应生惊诧、艳羡、好奇的目光洗礼中,艰难地挪回休息室。当那篮“赔罪”玫瑰被放置在角落时,整个狭小的空间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俗艳的红色。
同屋的姐妹围上来,七嘴八舌。
“哇!白玫瑰,顾先生送的?大手笔啊!”
“这得多少朵啊?999朵?”
“还‘赔罪’呢!顾先生这是看上你了吧?”
苏婉儿应付着姐妹们的调笑,心里却乱成一团。顾霆这突如其来的“追求”(如果这算追求的话)实在太过诡异。是为了麻痹她?还是某种更迂回的试探?抑或……这位传说中冷酷狠厉的顾先生,在男女之事上,真的就这种品味和路数?
她走到那篮花前,浓烈的花香让她有些头晕。指尖拂过层层叠叠的花瓣,触感柔软娇嫩。抛开那令人窒息的数量和奇葩的造型,单看每一朵玫瑰,其实开得极好,饱满鲜艳,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上等货。
价值不菲,却毫无情趣。
就像那个男人本身。
她忽然想起库房角落里那几个沾着泥渍的木箱。顾霆的“追求”,与那可能隐藏着走私罪证的箱子,如同光怪陆离的舞厅里交织的灯光与阴影,一同向她笼罩过来。
第二天傍晚,苏婉儿换上了一件自己带来的、料子稍好一些的素色旗袍,外面罩了件薄呢大衣。七点整,一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百乐门后巷。
开车的是昨天的随从。车子并未驶向任何一家著名的餐厅或娱乐场所,反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条相对僻静、却颇为整洁的街道边。随从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指向一家门面不大、挂着“西泠社”招牌的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