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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还没到,庞九爷的电话先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不耐烦地接起来。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整个高台都听得见。
“九爷!金沙那边不收咱们的码了!”
“客人拿着筹码去兑钱,七城的钱庄全都关了窗口!”
庞九爷的核桃停住了。
“什么叫全都?”
还没等那边回话,第二个电话打了进来。
“九爷,咱们的三条货船,被扣在鹭门港了!说是七城的令,一艘都不放!”
第三个。
“九爷,离岛借给咱们的那笔钱,人家今晚就要收回去!天亮前还不上,场子就得抵出去!”
第四个,第五个......
庞九爷手里的电话就没停过。
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底下的打手们面面相觑,枪口一点点垂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庞家这些年在澳岛开的场子,七成的客人从离岛来,八成的钱从离岛借。
客人兑不出钱,就会疯了一样回去挤兑。
船靠不了岸,客人就来不了。
钱收回去,场子就只剩一个空壳。
不用开一枪,一夜之间,庞家就塌了。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庞九爷没敢接,手机在他掌心里嗡嗡震个不停。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我,声音发干。
“......你要什么?”
“我不跟你谈。”
我说,“庞家的事,等天亮,七城的人会跟你算。”
庞九爷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霍晚晴。
霍晚晴的笑早就没了,往后退了一步。
“九爷,咱们说好的......”
“说好的?”庞九爷冷笑,“说好的是让我拿港城三成水,没说让我拿庞家陪葬!”
他一挥手。
两个打手扑上去,一左一右扭住霍晚晴的胳膊,拿绳子把她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我是港城的霍夫人!”
她拼命挣扎,鬓边的珍珠掉了一地,月白旗袍被扯得皱巴巴。
庞九爷亲自推着她走下高台,一脚踹在她膝弯。
霍晚晴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这女人,我交给您。”
庞九爷对着我抱了抱拳,腰弯得很低。
“二十年前的事,她是主谋,我只是收钱办事。求您高抬贵手,给庞家留口饭吃。”
我没看他,只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霍晚晴。
她的镯子在挣扎中磕在地上,裂了一道纹。
我弯腰,把那只翡翠镯子从她手腕上撸了下来。
她疼得叫出声。
“这是我外婆的东西。”
“你戴了二十年,也该还了。”
墙边的宾客慢慢站了起来。
谢厅主第一个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弯腰拱手。
“谢家,听大**的。”
邓厅主、马厅主跟着上前。
最后,何厅主也挪了过来,脸色灰败,头都不敢抬。
港城十二家赌厅的厅主,一个接一个,站到了我身后。
从前那些围着霍夫人转的人,没有一个回头看她。
霍晚晴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终于尖叫起来。
“你们这群白眼狼!”
没人理她。
人群里,陆承骁捂着肩膀,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那只手,几个钟头前还握着刀,要剁我的手。
他看着我,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港城......我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