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钟伯拉开后门。
秦坤跪在门槛外,双手捧着一个油纸包,举过头顶。
油纸已经发黄发脆,裹得严严实实。
“陆先生,我跟了您二十年,今晚只求您留我一条命。”
陆承骁没有出声。
我接过油纸包,一层层拆开。
里面是一副旧牌,牌背是暗红缠枝纹,和今晚塞进我袖口那张一模一样。
最上面压着一张红心A。
牌角,磨着一道毛边。
钟伯只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二十年前开业宴上,从姑爷袖子里搜出来的,就是这种牌。”
陆承骁猛地抬头。
秦坤磕了个头,额头砸在青石地上,咚的一声。
“那晚的牌,是我塞的。”
“是二**让我塞的。”
陆承骁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秦坤不敢抬头,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那时候老爷子已经定了,港城要传给大**。”
“二**说,大**最在乎的就是您。只要您出事,她一定会拿命去赌。”
“赢了,她身子熬垮;输了,她身家全没。”
“二**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开业宴上,把这副牌塞进您袖子里。”
“后来大**赢了,二**就抄了她的谱子,去您跟前认了恩情。”
“老爷子走后,也是二**让我去您耳边传话,说当年那局,是大**自己设的,就为了逼您娶她。”
“我留着这副牌二十年,就是怕哪天二**翻脸,好给自己留条活路......”
后堂里,只剩下秦坤磕头的声音。
陆承骁一动不动地跪着。
他盯着那张红心A,像是盯着一条缠了他二十年的蛇。
“我这辈子,最恨出千的人。”
他喃喃地,把今晚说过的那句话又念了一遍。
“最恨出千的人......”
设局害他的人,在他枕边睡了二十年。
拿命救他的人,被他用同一个罪名赶出了港城。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着笑着,整个人往前一栽,双手撑在地上。
一口血,吐在了那副牌上。
暗红的血,洇进了那张红心A。
钟伯慌忙去扶,被他推开了。
他就那样跪着,一下一下,把额头往外公灵位前的青石上撞。
撞到第三下,我开了口。
“够了。”
他停住了,额角已经见了血。
“你在这儿磕再多的头,我妈也看不见。”
“你欠她的,不是几个头。”
陆承骁抬起头,满脸是血是泪,嘴唇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把那副牌重新包好,交给钟伯。
“收好。这是第二份罪证。”
秦坤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大**,我都交代了,求您......”
“交代了,就能抵二十年?”
我没再看他。
钟伯唤来两个刚倒戈的谢家伙计,把秦坤和芳姨一起捆了,扔在墙角。
陆承骁扶着灵位站起来,踉跄着往外走:“她在哪儿......霍晚晴在哪儿......”
就在这时,后堂的灯,忽然灭了。
整条侧廊陷进一片漆黑。
大厅那边传来一阵尖叫,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玻璃碎裂的响动。
谢家伙计跌跌撞撞跑回来,脸色煞白。
“大**,酒店被围了!”
“外头全是生面孔,带着家伙......”
钟伯的手猛地一紧。
“是澳岛庞家的人。”
“二十年前开业宴那晚,庞九爷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