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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宁离府的事,闹得并不体面。
听说她起初不信谢长安真会辞官。
她在院中摔了药碗,问来送月例的管事:
“相爷只是暂退吧?”
管事低着头:
“姑娘,如今府里已经没有相爷了。”
江婉宁脸色变了。
她原以为,只要江未辞走了,她便还有机会。
即便谢长安眼下不爱她,可恩情可以慢慢磨。
她曾经错过一次,如今自然不愿再错过第二次。
可谢长安辞官了,相府牌匾被摘下,门前车马骤然冷落。
那些曾对她殷勤的丫鬟婆子,脸上也没了从前的小心。
江婉宁终于慌了,她去见了谢长安。
“长安,你当真辞官了?”
谢长安头也没抬:
“江姑娘该唤我谢公子。”
江婉宁脸色一白。
“你从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从前是我顾念旧恩,让你误会了。”
江婉宁咬唇:
“我救过你。”
“若不是我当年救你,你早就死在雪地里了。”
谢长安抬眼看她:“是。”
“所以我还你一世衣食无忧。”
“若还不够,我这条命,你也可随时来取。”
江婉宁被噎住。
她要的当然不是他的命。
从前他贫寒时,她嫌他配不上自己。
后来他做了宰相,她又觉得本该属于自己的荣华,被江未辞夺走。
她想要的是谢相夫人的尊荣。
是满京城贵妇在她面前低头。
可如今谢长安辞官了。
他不再是宰相,甚至因为忤逆圣意辞官,往后还能不能再起复,都无人知晓。
江婉宁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冷声道:
“你疯了。”
谢长安没有反驳。
江婉宁转身离开前,扔下一句:
“谢长安,你现在这样,与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寒门书生有什么区别?”
“我当年不会选你,如今也不会。”
门外的风卷进来,谢长安坐在书案后,神色却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看着案桌上的书,轻声道:
“阿辞当年被推给我时,我一无所有。”
“她陪我过了十年苦日子。”
第二日,江府派了车来接江婉宁。
那日雨中不让她进门,本就是江家连同她一起设下的苦肉计。
为的就是赶走我,帮江婉宁上位。
可如今谢长安辞官,江婉宁在他身上又看不到了价值。
索性另寻婚事,也比待在他身边强。
谢长安遣散了大半仆从,只留下一个老管家和几个旧人。
再往后的事情,青芜也打探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