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赫然跳出几条未读消息。
那个向来沉闷冷淡的黑色头像,在昨天清晨六点,发来了一张朝霞笼罩的雪山全景图。
紧接着是一条短短的语音。
我戴上耳机点开,洛桑嘉措那低沉微哑、带着独特质感的嗓音落入耳畔。
“拉萨今天放晴了,那天在机场,你走得太快了。”
我握着手机,耳尖莫名有些发烫,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急诊科连轴转了三天,才看到,照片很漂亮。】
点击发送,我把手机揣回白大褂口袋,并没指望他能秒回。
然而两分钟后,手机在口袋里轻轻一震。
【上班很辛苦?】
我挑了挑眉,靠在配药台边打字。
【抢救室里脚不沾地,习惯了,洛桑警官今天不忙?】
洛桑嘉措:【刚巡线回来,在马厩喂马。】
随后,屏幕上跳出一张抓拍。
一匹枣红骏马正低头蹭着他的掌心,照片边缘露出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腕。
我看着照片,忍不住扬起唇角:【它看起来比你脾气好。】
洛桑嘉措:【它认生,但下次带你骑,它会听话。】
文字很短,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认真。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抢救室的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我迅速将手机锁屏收好,转身投入抢救工作。
之后几天,我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下午四点,急诊突然接到通知。
警方在城西抓捕一伙跨省走私嫌疑人,现场发生冲撞,多名警员和群众受伤。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驶进通道。
我和林茵赶往抢救区,接手一名胸部受伤的警员。
“血压下降,马上通知胸外科!”
我剪开伤者衣服,快速配合医生处理。
外面脚步混乱,担架轮碾过地面,夹杂着急促的指令声。
一名年轻警员拦住护士,神情焦急:“我们队长受伤了!”
林茵皱着眉跑出去:“人呢?”
急诊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警车穿过雨幕,稳稳停在台阶下。
后排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只沾血的手先撑住门框。
紧接着,高大的男人俯身下车。
洛桑嘉措穿着黑色作战服,肩侧已经被鲜血浸透,雨水沿着冷峻的眉骨滑落。
正被一名同事扶着:“队长撞到了头,肩部也有贯穿伤!”
医生抬手去扶他,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急诊通道。
下一秒,他看见了我。
隔着混乱的人群,我们的视线骤然撞在一起。
他脚步停住。
那双一贯沉静克制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错愕。
还有一闪而过的庆幸。
我握着止血纱布,僵在原地。
之前还停在聊天框里的人,此刻穿过几千公里的距离,带着满身风雨和鲜血,出现在我面前。
他苍白的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