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懂。”
“我可以问医生。”他声音急起来,“阿茵,别拿孩子跟我置气。”
我在楼梯口停下。
“贺临,我没有拿孩子置气。我是在保护他。”
他怔住。
招待所楼道狭窄,墙皮剥落,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线冷风。我们站在昏黄灯下,像两个走到尽头才发现脚下没有桥的人。
贺临的声音低下来:“我已经跟许曼谈过了。”
我看着他。
“我说以后会减少过去的次数,安安那边慢慢改口。许曼也答应了,不会再让孩子在外人面前叫我爸爸。”
我听完,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减少。
慢慢。
外人面前。
他以为自己做出了让步。
我问:“我算外人吗?”
贺临脸色僵住:“阿茵,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说,“在外人面前不叫,关起门继续叫。你少去几次,等孩子哭得厉害再去。许曼嘴上答应,过几天又说安安受不了。你继续两边跑,然后告诉我,你已经尽力了。”
他被我说得沉默。
这沉默里没有反驳,只有被戳穿后的疲惫。
我继续往上走。
他跟到房门口,按住门:“我今晚留下陪你。”
“不需要。”
“你怀孕了,一个人不安全。”
我看着他按在门上的手:“昨晚我也一个人。”
他手指一僵。
我推门进去,拿出包里的检查报告和明天要吃的药,放到桌上。贺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过了很久,他才说:“阿茵,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可我和许曼真的没到你想的那一步。”
我抬头:“哪一步?”
他嘴唇发白。
我把椅子转向他:“贺临,今天把话说完。安安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整个人像被钉住。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从近到远。贺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脸上那点血色慢慢褪尽。
“你为什么这么问?”
“时间。”我说,“蒋维出事快五年,安安四岁多。你说许曼刚生完孩子,项目上说她当时确实刚生完。可你对安安太熟了,熟到不像受托照顾。画册里的妹妹,许曼今天那句‘两边都好’,还有你每一次选择。”
我停了一下。
“你告诉我,安安是不是你的孩子?”
贺临喉结滚动,眼神避开我。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有立刻否认。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贺临像被惊醒,拉开门。
许曼站在外面,安安没有跟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布袋,里面鼓鼓囊囊,大概装着吃的和药。
看到我也在,她低声说:“我来给林姐送点热粥。孕早期空腹不好。”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贺临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知道我怀孕,知道贺临心乱,知道这时候送来热粥,会显得她体贴,也会提醒我,她和贺临之间共享着多少生活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