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继续说：“我知道我没资格，可人心不是说收就收的。林姐，你现在怀孕了，贺临肯定会对你好。你能不能别逼他立刻断掉这边？两边都好，对孩子们也好。”

两边都好。

这四个字终于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好笑，是身体实在撑不住那一阵酸胀。小腹隐隐坠着，我扶住桌沿，缓了几秒。

贺临立刻上前：“阿茵，你不舒服？”

我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

他停在原地，眼眶更红：“我送你去医院。”

“用不着。”我看着他，“你送安安吧，他哭得更厉害。”

安安的哭声小了，正抽噎着靠在许曼怀里。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有害怕，也有敌意。一个四岁的孩子已经知道，我是来带走他爸爸的人。

贺临听懂了我的话，脸色灰败。

我把包背好，走到门口时回头：“贺临，今天以前，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背叛我。现在我知道了。”

他嘴唇动了动：“阿茵，我没有跟许曼……”

“我不想听。”

有些事不需要床来证明。

他把时间、称呼、节日、温柔、耐心和父亲的位置都给出去了。我的婚姻被挤到一张远方的证件上，只剩他偶尔回家时的愧疚和补偿。

这已经够了。

我拉开门，外面几个没来得及散开的职工立刻低头让开。

走廊尽头，荣誉栏上的照片还贴着。贺临在照片里目光坚定，像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经过时，没有再看第二眼。

从项目部出来，我没有回招待所。

边城医院离这里两条街，我在门诊坐了一个多小时，做了最基础的检查。医生看着我冻红的手和疲惫的脸，语气不重，却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孕早期要休息，情绪波动和长途劳累都要避免。暂时看问题不大，回去后尽快复查。家属呢？”

我把报告收进包里：“在忙。”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在注意事项上又圈了两笔。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边城的风卷着沙子，吹得人眼睛疼。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给单位领导发消息请假，又订了后天回程的票。最近一班车是明早五点，但我不敢再折腾这个身体。

做完这些，我才回招待所。

贺临等在门口。

他像找了我很久，外套拉链都没拉好。看见我从出租车上下来，他快步迎上来：“你去哪了？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十几个未接来电。

“医院。”

贺临脸色瞬间变了：“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孩子呢？”

孩子呢。

这两个字让他终于像个父亲。

可太晚了。

我绕过他往里走：“没事。”

他跟在我身后：“报告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