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接。

许曼把布袋放在门边：“林姐，白天会议室里我话说重了。我回去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跟你道个歉。”

贺临皱眉：“你先回去。”

许曼没有看他，只看我：“但有些事，我也不想再瞒。你既然问到安安身上，总会查到。”

贺临脸色骤然变了：“许曼！”

她终于转头看他，眼里有泪，也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瞒到林姐把孩子生下来？瞒到安安长大，自己问为什么他的出生证明上没有爸爸？”

我的手指一寸寸冷下去。

贺临声音发哑：“别说了。”

许曼却已经转回来。

“林姐，安安是贺临的孩子。”

空气在这一刻被抽空。

我听见窗缝里的风，听见楼下前台翻动登记本的声音，听见自己很轻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贺临往前一步：“阿茵，你听我解释。”

我抬手制止他。

手举起来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我把手收回来，按在小腹上。

里面的孩子太小，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许曼的眼泪落下来：“那时候蒋维刚出事，我一个人活不下去。贺临觉得亏欠他，也觉得亏欠我。我们都喝了酒，就那一次。后来我发现怀孕，想过打掉，可医生说我身体不好，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贺临说孩子无辜，他会负责。”

贺临闭上眼：“许曼，够了。”

“你说会负责，却让我一个人当寡妇，把孩子户口落在蒋维名下。”许曼声音终于抖起来，“你说你有妻子，不能让她知道。好，我认了。我守着这个院子，守着安安，守着你一年又一年回来。现在林姐怀孕了，你又说要慢慢减少，要安安改口。贺临，你让我们母子算什么？”

她这话是说给贺临听的。

也是说给我听的。

我看着贺临。

他靠在桌边，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这个男人过去在我面前总是可靠的，哪怕疲惫，也有一副撑得住的样子。

现在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抬头看我，眼底全是慌：“阿茵，那次我真的糊涂。后来我想过告诉你，可你那时候刚做完检查，情绪很差。我怕你受不了。”

我问：“所以你瞒了四年。”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声音破碎，“安安出生后，我去看他第一眼，他那么小。许曼也没有亲人，我没办法不管。”

“那我呢？”

他哑住。

这三个字今晚说过太多次，每一次都得不到答案。

我慢慢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孕检报告。

贺临的目光跟着它动，像终于抓到一点能挽回的东西：“阿茵，我们也有孩子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处理好。我可以把许曼母子安顿好，以后主要陪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