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念念照常叫了陆承岳一声爸爸。
可他伸手想抱她时,她却往我身边躲了躲。
陆承岳的手停在半空,最后什么也没说。
中午,陆承岳主动提起带念念去百货大楼买新衣服。
我们刚走到街口,就见几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一队军人正整装准备出发。
陆承岳上前问:“这是去哪儿?”
“东沟生产队的灌渠堵了,营里让带人过去清渠。”
陆承岳又问了几句堵渠的情况,随即道:“那地方我以前去过,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营长,你不是还在休假吗?”
“没事,我回去拿东西。”
我没有拦他,只低头看了眼念念。
念念到底还是个孩子。
昨晚才说不喜欢爸爸,今天听陆承岳说要带她买新衣服,还是高兴了一路。
可这会儿她小嘴一点点瘪了下去。
我牵着念念跟了回去。
一进门,我让念念在院子里玩,进去按住他的包。
“你的假不是还有好几天吗?营里也没叫你回去。”
“你答应过念念带她买衣服。”
陆承岳皱眉:“群众的事不能等,念念以后还有时间。”
又是以后。
“为什么每次到了我和念念这里,就总有以后?”
我迎着陆承岳的目光,将压在心里的话全吐出来:“念念上学,你觉得别人更需要,所以不再替她争!答应她的事没做到,你也总觉得以后还能补!”
“陆承岳,我们母女在你心里,是不是永远都得排在别人后面!”
陆承岳脸色沉下来:“兰英,你是军嫂,本来就该比别人多担待一点。群众有困难,该让就得让,不能因为我是当兵的,家里就什么都要特殊。”
“可我和念念从来没要过什么特殊。”我看着他,声音发紧,“别人家再苦,至少一家人能在一起!可我们一年见你几次?念念明明有爸爸,却总让人觉得没有。”
陆承岳脸色彻底黑了。
“许兰英,你当初决定嫁给我的时候,就该知道军嫂不好当。”
他把东西塞进包里,语气生硬。
“聚少离多、吃苦受累,本来就该有准备。你要是连这些都受不了,当初就不该跟我结婚。”
“你现在就是思想觉悟不够,总觉得家里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我一下僵住,再没了声。
陆承岳背起包,转身出了门。
下午,邮电局的人来捎话,说有沪市长途来找我。
我赶过去时,我妈已经等在电话那头。
她告诉我,念念回沪市上学的事已经问妥了,我回去后的工作也有了眉目,只是都不能再一直拖着。
“兰英,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我握着听筒,这一次没有再犹豫:“后天就回。”
挂掉电话,我回到家。
晚上,念念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