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端过药碗，才刚喝了一口，房门便被人推开。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进来，陆清漪紧随其后。

她仍穿着那身素衣，鬓边的白花却被风雪打湿了，显得凌乱不堪。

她看见沈知微醒着，眼中立刻涌起怒意。

“你倒是命大。”

沈知微放下药碗，没有说话。

陆清漪走到床前，死死盯着她。

“沈知微，你自己答应给长渊哥哥配冥婚，侯爷把你救出来，你便该重新回棺材里去。”

春竹气得脸色发白：“陆姑娘，夫人险些死在里面，您怎么能——”

“闭嘴！”

陆清漪猛地转头，厉声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沈知微伸手按住春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开口。

随后，她看向陆清漪。

“你说得没错，我是自己答应配冥婚的。”

老夫人面色稍缓，冷声道：“既然知道，就不要再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你本就是沈家留下的罪人，能嫁给长渊，是你的福气。”

听着老夫人的话，沈知微轻声开口。

“我没有装。”

“棺材是我自己躺进去的，我也如实告诉了侯爷，没有人强迫我。”

陆清漪的眼底浮出一丝快意。

“既然如此，今日便重新举行仪式。”

“不可。”

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裴寂川走进来，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

他一夜未眠，眉眼间尽是疲惫，朝服外只披了一件玄色大氅。

陆清漪立即转身看他：“寂川，她已经答应了。”

裴寂川冷声道：“此事到此为止。”

陆清漪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声音骤然拔高。

“她既然愿意下去陪长渊哥哥，你凭什么说到此为止？”

“凭我是侯爷。”

陆清漪眼眶通红，冲到裴寂川面前。

“你昨日劈开棺材的时候，可曾想过长渊哥哥？你把她从里面抱出来，是不是就打算让她继续活着，继续占着你妻子的名分？”

裴寂川的神色一沉。

“她已经不是我的妻子。”

“那你还救她做什么？”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裴寂川避开她的目光。

“她若死在棺材里，外面会如何议论丞相府和镇北侯府，你想过吗？”

陆清漪盯着他片刻，忽然转身，拔下鬓边的白花，狠狠砸在地上。

“好。”

“既然你不肯让她给长渊哥哥偿命，那我便亲自去。”

说着，她朝门外冲去。

裴寂川眉心一紧，厉声道：“拦住她！”

两个侍卫立即上前，将陆清漪拦在门口。

她挣扎着回头，目光越过裴寂川，落在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你别以为今日有人救你，你就能活得长久。”

“你欠长渊哥哥的，便是死了，也还不清！”

陆清漪被侍卫带走后，老夫人狠狠敲了敲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