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

裴寂川喉结动了动：“你醒了。”

两人陷入久久的沉默，裴寂川再次开口：“你为什么要进棺材？”

沈知微转过脸，看向窗外。

雪光映进来，落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

“她们说可以让我去陪大哥。”

“她们逼你？”裴寂川呼吸发紧。

“没有。”

裴寂川神色一滞。

沈知微重新看向他，眼里没有怨，也没有恨。

“是我自己答应的，我没有想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慢慢割进裴寂川心里。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会死。”

“我本来就快死了。”

沈知微说得平静。

“大夫说我忧思伤肺腑，药石难医，已经是死脉。”

裴寂川的指尖骤然收紧。

她从未在他面前这样谈论过自己的死。

仿佛那不是她的人生，而是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情。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活着？”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活着很累。”

裴寂川望着她，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你想死，就因为陆清漪和老夫人让你配阴婚？”

“不是。”

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快要散去。

“我只是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裴寂川呼吸一滞。

沈知微慢慢说道：“侯爷不必担心，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我只是去陪大哥，不会再碍着你和陆姑娘。”

“闭嘴。”

裴寂川忽然起身，声音压抑得发哑。

“你以为死了便能一了百了？”

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动作生硬，甚至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真相还没有查清，你现在死了，沈家怎么办？”

裴寂川的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宫中听见的那些话。

沈家无罪。

裴长渊之死另有隐情。

而他错怪了她五年。

这些话到了此刻，忽然都变得苍白可笑。

他现在告诉她真相，又能改变什么？

最终，他只冷声道：“在真相查清之前，你不许离开侯府。”

沈知微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

裴寂川看着她，补充道：“也不许寻死。”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步态有些仓皇。

他忽然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把她救了回来。

还是只是将她从一口棺材，换进了另一口看不见底的棺材。

翌日清晨，沈知微醒来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她胸口的伤被重新包扎过，呼吸间仍带着灼烧般的疼。

春竹坐在一旁，见她醒来，立刻起身。

“夫人，您醒了。”

“侯爷一早便去了前院。”春竹咬了咬唇，也不知当讲不当讲，“老夫人和陆姑娘也在。”

沈知微垂下眼。

她早就料到，裴寂川不会让阴婚一事轻易过去。

那日棺材已经抬出了侯府，街上也传遍了棺中人是她。

如今她被重新救回来，既坏了裴长渊的阴婚，也让陆清漪和侯府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