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川,你为了一个沈家罪女,竟然让清漪受委屈。你兄长若在天有灵,如何安息?”
裴寂川沉着脸:“母亲先回去。”
老夫人指向床上的沈知微,满脸厌恶。
“她既然已经被你休弃,便不该再留在侯府。”
“你把她交给我,我今日便带她回清风院,那里的火还没烧干净,正好让她跪在长渊的遗物前赎罪。”
裴寂川眸色骤冷:“她胸口有伤,又在棺中受了寒,若再折腾……会死。”
“死了不是正好!”老夫人脱口而出。
裴寂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出去。”
老夫人愣住,知道自己儿子是真动怒了。
她狠狠看了沈知微一眼,转身离开。
屋里安静下来。
裴寂川走到床边,看着她苍白的侧脸,良久没有说话。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跪在门口,声音发紧。
“侯爷,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裴寂川走到门口,那侍卫压低声音,又接着道。
“宫中那位已经知道了沈家旧案重查之事。”
裴寂川回头看了沈知微一眼,匆匆跟着侍卫走了。
宫门落锁前,他赶到了御书房。
殿内烧着龙涎香,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封泛黄的军报。
“黑水关的旧案,是你在查?”
裴寂川跪下:“臣只想查清兄长战死的真相。”
皇帝拿起其中一封军报,指尖在“沈砚章”三个字上轻轻一点。
“当年三司会审,证据确凿,沈砚章私通北狄,泄露军情,致使黑水关三万将士全军覆没。”
“你如今翻这个案子,是觉得朕当年错了?”
裴寂川垂着眼,没有接话。
殿外寒风撞过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帝将军报掷到他面前。
“你可知,你们裴家与沈家手握重兵,两家联手,朝廷能不能容得下?”
裴寂川抬起头。
“所以陛下便借北狄之手,除掉裴长渊,再以通敌之罪处置沈家?”
话音落下,殿中侍从纷纷垂首。
皇帝的神色没有变化,只淡淡道:“你从何处听来的疯话?”
“黑水关开战前,沈家军三千援兵被调离,军粮也被人截留,伪造军报所用的私印,出自内府,不是沈将军的官印。”
裴寂川从袖中取出一张调令,双手呈上。
“这些,都是臣查到的。”
皇帝没有看那张调令。
“查到了又如何?沈家已经死绝,裴长渊也已经入土。你现在翻案,除了让朝堂动荡,还能换回谁的命?”
裴寂川的手指收紧:“至少要还他们一个清白。”
皇帝终于抬眼,目光冷了下来。
“清白?”
“一个死人要什么清白?还是说,你想借此收拢沈家旧部,再握回北境兵权?”
“臣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