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母临走前还在骂。
“这么凶的女人,谁家受得了?我们晴晴命苦,遇上这种正房。”
她刻意把“正房”两个字咬得很重。
方晴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迟迟没走。
婆婆替她拎着婴儿包,眼睛通红。
“晴晴,你别怕。妈不会让你和孩子没地方住。”
她说完,转头瞪我。
“今天你把事情做绝,以后别求着看孩子。”
我差点笑出声。
沈既白先出声:“妈,少说两句。”
婆婆气得拍他胳膊:“你还护着她?她把你儿子的满月宴搅成这样,你还护她?”
沈既白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物业登记表,没接他任何眼神。
方晴忽然走到我面前。
孩子哭累了,趴在她肩头睡着,脸贴着粉色包被。
她低声说:“温小姐,今天我确实不该来。可孩子没有选择。他只是想有个家。”
“他一个月大,还不会想这些。”
方晴脸色微僵。
她很快调整过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你就当我想。我知道你恨我,可临川是既白的亲生儿子。你跟既白结婚这么多年,也该知道他有多喜欢孩子。”
我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她往沈既白那边看了一眼。
“我不会抢你的位置。我可以搬出去,孩子也可以先跟我住。只要既白能经常来看他,阿姨能看看孙子。等你身体好了,如果你愿意……”
她停顿了一下,像鼓起勇气。
“如果你愿意,临川也可以叫你妈妈。”
客厅里最后几个没走干净的亲戚倒吸一口气。
沈既白脸色难堪:“方晴,别说了。”
可她已经说完。
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一直表现得委屈、退让、识大体。
她从来不需要跟我抢妻子的名分。
她只要把孩子放在沈家所有人面前,把我推到“不接受孩子”的位置。往后每一次争执,都会变成我不能容人、我心狠、我对孩子不好。
我走到垃圾桶旁,拿起桌上那杯婆婆刚倒好的茶。
茶水还温着。
杯子是我买的成套骨瓷杯,原本准备搬家后招待我爸妈用。
方晴看着我,眼里有一点防备。
我没有泼她。
我把茶杯放到她面前的餐桌上。
“你要敬茶吗?”
她愣住。
婆婆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对,晴晴,给她敬茶。她要是真有肚量,就认下临川。以后家里清清楚楚,也省得外人笑话。”
沈既白急了:“妈!”
婆婆不理他,把孩子交给方母,又端起那杯茶塞到方晴手里。
方晴握着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变成柔顺。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弯腰。
“岁宁姐,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这杯茶我敬你。以后我会守好自己的位置,也会教临川尊重你。”
她终于不叫我温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