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我岁宁姐。
像我已经成了这个畸形家庭里默认的大度长辈,只要接下这杯茶,就算当众承认她和孩子可以进门。
所有人都看着我。
沈既白也看着我,眼里有紧张,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也许他真的以为,只要我接过这杯茶,今天这场难堪就能被按下去。以后方晴住外面,孩子由沈家养着,我依旧是沈太太。表面上没有人输。
我伸手接过茶杯。
方晴眼神一松。
婆婆立刻说:“这就对了。一家人……”
她话还没说完,我转身,把整杯茶倒进垃圾桶。
茶水冲开刚才那杯酒,红色礼花纸被泡得发皱。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把空杯放回桌上。
“这杯茶,没人有资格让我喝。”
方晴的脸一点点白了。
婆婆尖叫:“温岁宁!”
我看向她。
“房子主人只有我。沈既白是我的丈夫时,也只是被我允许进来住的人。方晴和孩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想认孙子、认儿媳、认沈家血脉,去沈家的房子里认。”
婆婆气得发抖。
“你敢这么说临川?他是既白的儿子!”
“那就让沈既白负责。”
我转向沈既白。
“你要当父亲,去你自己的地方当。不要拿我的房子、我的杯子、我的主卧、我的首饰给你们撑场面。”
沈既白的脸色灰败。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我一时受刺激的争吵。
我在把他从这套房子里剥出去。
婆婆还想骂,沈既白拦住她。
“妈,先走。”
“我不走!”
“带方晴和孩子走。”
这一次,他声音很重。
婆婆怔住,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为了她赶你妈走?”
沈既白闭了闭眼,压下情绪。
“我是在保全事情。”
我听见这句话,心里那点迟钝的痛又动了一下。
他到现在还想着保全。
保全沈家的脸,保全他的工作,保全方晴和孩子别被围观,保全我别把事情捅破。
唯独没有一句话,是保全我。
方晴被方母拉着往外走,她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下。
她没有再哭,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你把我赶出去也没用。孩子已经生了,沈家不会不要他。”
我看着她。
“那你更该去找沈家。”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抱着孩子出了门。
婆婆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骂我。
“你别后悔。等既白想清楚了,他迟早会知道谁才是沈家的功臣。”
电梯门合上,楼道终于安静下来。
屋里只剩我、沈既白、物业管家,还有几位看热闹的邻居。
沈既白像被抽空了力气,站在餐桌旁没有动。
我对物业说:“麻烦把今天投诉、现场照片、人员离场时间都记录一下。还有楼道张贴物和屋内布置,先按扰民和占用公共区域处理。”
物业管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