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母被我说得脸色涨红。
方晴哽咽着拉她:“妈,别说了。”
可她的手没有真的用力。
沈既白夹在中间,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向我,像看一个突然变得陌生的人。
“岁宁,你以前不是这样。”
这句话让我停了停。
以前我确实不这样。
婆婆第一次催生时,我会笑着端水果,回房间偷偷查备孕食谱。
沈既白加班晚归时,我会给他留灯,问他要不要吃点热的。
新房装修,他说公司忙,我一个人跑了十几趟建材城,腰酸得晚上睡不着,还在电话里跟他说一点也不累。
他习惯了我把所有难堪都咽下去,所有争执都绕过去,所有家里的面子都替他托住。
所以今天我站在打开的门口,让邻居看见沈家的满月宴,他才觉得我变了。
我说:“以前你没把别人孩子的满月宴办进我家。”
他喉咙一哽。
婆婆突然把孩子塞给方晴,冲进主卧,抱出一个大袋子往我脚边一扔。
“你要清是不是?清!这些都是我们沈家买的,跟你没关系。”
袋子散开,几件婴儿衣服掉出来。里面夹着一个小盒子,是我放在衣柜里的首饰盒。
我蹲下去捡,打开一看,里面少了一对耳钉。
那对耳钉是我妈送我的结婚礼物。
我抬头看婆婆。
她眼神躲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不就一对耳钉?方晴满月宴戴一下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计较,难怪既白什么都不敢跟你说。”
方晴立刻摸向耳朵。
她今天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大小和我的那对很像。只是我的珍珠下面有一颗小钻,她这对也有。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取下来。”
方晴眼泪挂在脸上,手却捂住耳朵。
“这是阿姨给我的。”
婆婆立刻说:“我给她的,怎么了?”
我把首饰盒递到沈既白面前。
“这对耳钉是我妈送我的。你知道。”
沈既白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当然知道。
婚礼那天,我妈亲手替我戴上,说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别委屈自己。我当时哭得妆都花了,沈既白还拿纸巾替我擦眼泪。
他转向方晴,声音艰难。
“摘下来。”
方晴不可置信地看他。
“既白……”
“摘下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站在我这边。
可原因很简单。
耳钉有来处,有人证,他赖不掉。
方晴慢慢取下耳钉,放到首饰盒里。她的手指发抖,眼神却没有看我,只看着沈既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婆婆心疼得不行。
“既白,你凶她干什么?她刚出月子!”
沈既白没有说话。
我合上首饰盒,放进包里。
这一刻,围观的人终于看出这场宴席下面藏着什么。
占的不是一顿饭的位置,也不是临时借住的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