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回执放进包里:“先留普通报告。现在还不到那一步。”
“哪一步?”
她没有回答。
楼下花坛边,我哥正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丁梨肩上。
丁梨仰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我想起他们刚回家那天,她也是这么看他的。
把他看成一根救命稻草,把嫂子看成挡路的人。
我哥低头替她拢外套,脸上有心疼,也有一种被需要的满足。
嫂子站在写字楼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
我跟上去,听见她说:“下午去银行。”
“去银行干什么?”
“查公司备用金流水。”
我脚步一停:“跟丁梨有关?”
嫂子没有立刻说话。
到了车上,她才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财务发来的消息。
【阮总,六月底夜配项目备用金有三笔报销凭证不完整,经手人是丁梨,审批人是邵总。金额不大,共一万八。】
嫂子发动汽车:“先查清楚,别声张。”
我看着那条消息,后背慢慢发凉。
丁梨要的,也许从来不只是名分。
银行流水查得不复杂。
三笔备用金,一笔写客户茶礼,一笔写司机夜宵,一笔写临时住宿。
票据都有,问题在抬头和时间。
客户茶礼那天,盛鲜的陈总人在外地;司机夜宵那晚,车队排班表显示只有两辆车出车,报销人数却写了十二人;临时住宿的酒店,就在公司附近三公里。
嫂子把流水、报销单、排班表放在一起,没有立刻发火。
她叫来财务主管,问:“这三笔当时为什么过了?”
财务主管擦着汗:“邵总签过字,丁梨又说项目赶,票据晚点补。我催过两次,她后来补了发票,我就入账了。”
嫂子点头:“以后邵总签字也按流程核验。制度发过,不用我再讲。”
财务主管连连点头。
他走后,我关上门:“这酒店是不是他们……”
话说一半,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嫂子把三张单子收进透明袋:“没有证据,不下结论。”
“那现在怎么办?”
“让邵明峤自己解释。”
我以为她会在办公室问。
她没有。
她等到晚上回家,等我妈也在客厅,等丁梨扶着楼梯慢慢下来喝水,才把那三张报销单放到茶几上。
我哥刚进门,领带还没摘。
嫂子说:“这三笔费用,你签的字。解释一下。”
我妈看见嫂子的神色,立刻坐直:“公司又出事了?”
我哥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项目备用金而已。”
嫂子把排班表推过去:“司机夜宵报了十二人,那晚只有两个司机。客户茶礼送给陈总,可陈总当天在杭州。住宿酒店离公司三公里,夜配项目没有外地人员。你签字前没看?”
我哥捏着单子,半天才说:“那阵子我太忙,丁梨拿来给我,我就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