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嘉宁搭箭拉弦。
下一刻,箭矢破风而来,我没有躲。
箭锋擦过肩头,割开衣料,随后堪堪擦过我身侧的红绸,才钉进箭靶。
疼意瞬间漫开,血也很快渗了出来。
嘉宁动作一顿:“真是抱歉,许久没射,手生了。”
她皱了皱眉,还要再次搭箭。
陆景渊看了眼我肩头的血,脸色终于沉下来。
他伸手接过弓。
“够了,剩下一箭我来。”
我的手骤然收紧。
下一刻,他抽箭,搭弦。
三年前,他教我射箭时,也总是这样的动作。
只是那时,他站在我身后。
如今,他站在我的对面。
下一瞬,箭矢离弦,几乎贴着耳侧掠过,精准射断身后的红绸。
四周响起叫好声。
我却站了片刻,才慢慢走下箭场。
嘉宁看了眼我渗血的衣袖,从腰间解下一只荷包,随手丢到我脚边。
“今日陪本宫尽兴了,赏你的。”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荷包,没有动。
陆景渊站在一旁,神色冷淡:“公主赏你,还不快谢恩?”
胸口那阵闷痛忽然更重了些,我却笑了。
“谢公主赏。”
嘉宁唇角刚扬起来,我已经收回视线。
“只是沈家虽然没了,还没穷到拿命换赏银。”
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我只按住肩上的伤口,朝她行了一礼:“公主若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告退。”
说完,我转身便走。
直到走出练武场,我都没有回头。
回到客院后,强撑了一路的旧疾终于发作,我扶着桌沿咳了好一阵,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缓了许久,才摸出药丸咽下,等那阵翻涌稍稍退去,才处理肩伤。
入夜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景渊走进来,将一瓶伤药放在桌上。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你死在陆府里平白添晦气。”
说完,他的视线扫过安静的屋内:“那孩子呢?”
我顿了顿:“老夫人已经把阿念接到她院里去了。”
陆景渊看向我,眼底迅速覆上一层寒意:“你还真敢把你跟别人的野种,塞进我陆家。”
我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陆景渊,阿念不是野种!”
“退一万步说,我和裴峥是夫妻,我们的孩子不是野种,我要真和你有了孩子,那才是野种。”
陆景渊脸色一下沉了。
他盯着我许久,像是被我气笑了。
下一刻,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面前。
“沈雁回,你让我陆家替你养孩子,那你呢?”
我眉心一紧,还没开口,他眼底一点点漫上讥诮。
“留在陆府为奴为婢?还是给我做侍妾、通房?”
我的脸色终于变了。
陆景渊却没有停,他俯身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总不会到了现在,你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做陆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