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让这孩子养在我膝下吧。”

我郑重叩首：“多谢老夫人。”

我又喊阿念进来，上前：“阿念，快谢过祖母。”

阿念乖乖行礼，小声叫道：“祖母。”

老夫人应下，这才看向我：“那你……”

我听懂了她没说完的话。

阿念可以留下，可我不能一直留在陆府。

我攥紧衣袖：“老夫人放心，过几日我便走，绝不会耽误陆景渊和公主的婚事。”

老夫人看了我半晌，只道：“好。”

我起身道别。

阿念下意识跟着我要走。

我替她擦掉眼泪，狠下心掰开她的手：“听话，先陪祖母。”

她哭着摇头，最后还是红着眼走回老夫人身边。

我没敢再看，转身出了门。

我刚走出老夫人的院子，迎面便撞见陆景渊和嘉宁。

嘉宁手里正拿着一支赤金步摇。

我脚步猛地顿住。

那支步摇，是三年前陆景渊亲手给我做的。

当时我说：“等成婚那日，你亲手给我戴。”

可后来，我们没能成婚。

此刻，嘉宁低头把玩着那支步摇，递到陆景渊面前：“替我戴上。”

而陆景渊没有拒绝。

我看着陆景渊接过步摇，抬手替嘉宁簪进发间，又替她理了理垂下的赤金流苏。

胸口像堵进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压得我半晌喘不上气。

我几乎是狼狈地移开视线，转身便走。

嘉宁却在身后叫住我：“沈雁回！”

我脚步硬生生停住。

她走到我面前，鬓边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觉得怎么样？”

陆景渊也看着我。

我不想再看那支步摇，可视线还是落了过去。

我攥住掌心，才勉强笑了一下：“公主明艳，这支步摇自然很衬您。”

嘉宁满意地碰了碰流苏：“正好我今日带了张新弓。你是将门出身，一起去练武场吧。”

没给我拒绝的余地，我被带着过去。

练武场上，嘉宁连射数箭，箭箭入靶。

最后一箭落下，她让人在箭靶前系了条红绸，随后朝我抬了抬下巴。

“你去站着，我射你身后的红绸。”

我没动：“公主，拿人命取乐，好玩吗？”

四周瞬间安静。

嘉宁盯着我片刻，笑了：“不想当靶子？那我给你另一个选择。”

“现在给陆景渊跪下。说你三年前错了，说你后悔逃婚，求他原谅你。”

她扬了扬眉：“你肯说，我就算了。”

我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我转头看向陆景渊。

他站在几步之外，神色冷沉，一言不发。

我迎着他的目光，慢慢挺直背脊。

“跪就不必了，就算重来一回，我的选择也不会变，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话音落下，陆景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我没有再看他，径直站到红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