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阵疼重了下去。
我盯着他看了几息,方才的怒意反而一点点冷静下来。
“陆景渊,你放心,我很快就走。”
“这次走了,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抬起头,索性把最后一件该说的事也说清楚。
“还有,阿念不是我和裴峥的女儿,她是我兄长的女儿。”
屋里静了片刻。
陆景渊却慢慢松开我,眼底刚才的怒意一点点变成冷嘲。
“我刚才竟还在等,等你对我说一句真话。”
我喉咙发紧。
他声音不高,却比方才那些羞辱更扎人。
“第一次你故意说她是我的女儿,如今又成了你兄长的女儿,沈雁回,你让我怎么信?”
陆景渊转身离开了客院。
房门重新合上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原本还想再陪阿念几日,可今晚之后,我一天也不想留了。
我把仅剩的衣物一件件收进包袱。
第二日天刚亮,我便提着东西出了房门。
刚走到廊下,便撞见陆景渊。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随后缓缓移向我手里的包袱。
“去哪?”
我绕过他:“与你无关。”
才走出两步,手腕便骤然一紧。
陆景渊从身后扣住我。
肩上的伤被扯得一阵刺痛,我皱眉回头:“陆大人不是最盼着我走吗?怎么,我真走了,你反倒舍不得?”
陆景渊眸色骤沉。
下一刻,他夺过我的包袱扔给身后的下人,拉着我便往前走。
“陆景渊,你又发什么疯?”
他一路没有回答。
直到一扇尘封多年的门被推开,我才骤然停住。
满室暗红。
喜帐还挂着,龙凤烛从未点过,桌上那对合卺杯已经落了薄灰。
连窗边那张软榻,都是三年前我嫌婚床太硬,闹着让他添的。
这里竟然还在。
我站在门口,心口闷得厉害,竟一时迈不进去。
陆景渊松开我,走到桌前拿起一只合卺杯。
“怎么,不敢进来?”
我没有动。
他回头看我,眼底带着刻意的冷意:“裴家难道没给你准备这些?”
胸口蓦地发紧。
陆景渊把杯子放到我面前:“你们拜过堂吗?喝过合卺酒吗?”
他顿了顿:“他叫过你夫人?”
我指尖一点点蜷紧:“够了。”
陆景渊却笑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随手从箱中扯出一方喜帕,塞到我怀里。
“这些原本都是你的。”
我低头看着那片刺眼的红。
陆景渊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可惜,你没福气用。”
胸口的旧疾被情绪牵得再次发作,我缓了两口气,还是压不住那阵闷痛。
我忍着那阵闷痛,抬头看他:“把我拖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羞辱我?”
陆景渊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