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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最先撑不住。
沈氏本就资金紧张。
他原本指望拿回我的股份,稳住董事会。
如今股份进入慈善基金,基金方又联合小股东要求罢免他。
会议当天,父亲拍着桌子怒吼。
“沈氏是我创立的!”
“谁敢让我走?”
董事推过来一沓资料。
“沈总,这几年公司三个最赚钱的项目,全是二**谈下来的。”
“她死后,合作方全部撤了。”
“不是我们赶您走。”
“是您早就离不开她了。”
父亲被保安请出公司时,门口全是记者。
有人追着问:
“沈先生,您后悔挂断医院电话吗?”
他挡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曾经最爱面子的人,最后连门都不敢出。
母亲更惨。
她每天抱着我的衣服睡。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打电话。
号码已经注销。
她便一遍遍听语音提示。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听一次,哭一次。
佣人劝她别听了。
她却死死抱住手机。
“知意小时候也这样。”
“我不接,她就一直打。”
“我得等着。”
“万一她哪天打回来呢?”
可惜,死人不会回拨。
裴砚深搬进了我生前住过的公寓。
冰箱里还有我冻好的饺子。
每一袋都贴着标签。
【砚深胃不好,别放辣。】
【加班晚了,煮十个就够。】
他第一次煮,忘了关火。
锅里的水烧干,饺子全糊在底下。
他蹲在厨房里,拿着铲子哭了半夜。
后来,他开始学我。
我喜欢什么,他就买什么。
我穿过的衣服,他一件不扔。
我常去的餐厅,他每天都去。
服务员受不了了。
“先生,您到底等谁?”
他看着对面的空椅子。
“等我太太。”
“她脾气大。”
“晾我几天就回来了。”
服务员认出了他,冷笑一声。
“她不是脾气大。”
“她是死了。”
裴砚深当场掀了桌。
最后被保安拖出去。
姐姐则被送进了精神治疗中心。
她开始真正学我。
每天吃草莓蛋糕。
吃到胃出血也不停。
护士夺走盘子,她就抓着桌沿尖叫。
“知意能吃,我也能!”
她拖着我曾摔伤过的那条腿,一次次去练马。
从马背上摔下来,她也不哭。
爬起来,再上。
裴承泽拦着她。
“知夏,够了!”
她推开他。
“不够。”
“她学了我二十几年。”
“我才学她几天?”
“凭什么够?”
那天晚上,她逃出医院,去了跨江大桥。
裴承泽赶到时,她已经翻过护栏。
江风吹乱她的头发。
她回头看着他。
“知意当时怕不怕?”
裴承泽脸色惨白。
“你先下来。”
“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
姐姐笑了。
“她没有家了。”
“我哪来的家?”
她松开手。
可裴承泽早有准备。
救援船就停在桥下。
姐姐落水不到十秒,就被潜水员捞了起来。
和她第一次假死时一模一样。
她躺在救援船上,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救我?”
“救知意啊!”
“那天为什么不救她?”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姐姐的命,在他们眼里是真的。
我的命,从头到尾只是个玩笑。
姐姐被送回医院后,彻底崩溃。
她抓住医生的手,一遍遍问:
“我学得像不像?”
“我跳了。”
“为什么她还不回来?”
医生只能给她打镇静剂。
药物推进血管前,姐姐还死死盯着门口。
可惜,这一次,门外没有那个永远追着她跑的妹妹。
只有警察带来的拘留通知。
裴承泽涉嫌非法调用救援资源、伪造死亡现场。
调查结束后,他被正式带走。
姐姐躺在病床上,没有替他说一句话。
她只是抱着那两颗草莓的项链,轻声说:
“知意。”
“这次,姐姐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