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微月姐，你怎么忽然找我？"

顾言蹊站在奶茶店门口，手指绞着吸管，笑得有些疑惑。

唐微月把信封递过去。

"沈濯给你的。"

顾言蹊愣了一下，看到信封上自己的名字。

"哥哥给我写信？"

他接过去拆开了。

信纸不长，顾言蹊站在原地看了不到一分钟就看完了。

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先是困惑，然后是一种不太自然的笑。

"哥哥说了什么？"唐微月没看过顾言蹊的信。

顾言蹊把信折起来塞回信封，抬头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说他去了新的地方，让我好好的。"

"就这些？"

"就这些啊。哥哥一向话少的嘛。"

他咬了一口吸管，语气轻松得有些刻意。

"对了微月姐，佩玖姐是不是很着急？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你别打了。"

"为什么？"

"言蹊，沈濯走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顾言蹊的吸管松了一下。

"哥哥不是说去海外工作吗？这是好事啊。"

"你觉得是好事？"

"当然了，哥哥那么优秀，去哪里都——"

"他是因为我们才走的。"

顾言蹊的笑终于收了一点。

"微月姐，你这话我不太明白。"

"你明白的。"

唐微月的目光很直，没有攻击性，但也没有任何闪躲。

"我来之前采苓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沈濯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一个。拍照没有他，分组没有他，手机壳没有他，每次旅行的合照找不到一张他的正脸。"

顾言蹊咬着嘴唇没说话。

"这些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那些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

"没有人说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那你现在来找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唐微月把手**外套口袋里，看了他一眼。

"沈濯给你写了信，内容只有你知道。但我想问你一件事——这四年里，你在我们中间，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顾言蹊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是一种被戳中之后迅速调配出来的委屈。

"微月姐，你们对我好，是我逼的吗？佩玖姐给我拍照，是我求的吗？采苓姐帮我拿东西，是我要求的吗？你说我扮演什么角色，那我问你——我有做错过什么吗？"

"你没做错。"

"那你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因为你没做错，但你从来不主动做对。"

顾言蹊的眼眶红了一圈。

"你知道沈濯过敏芒果，但你让佩玖买了一袋芒果带去他家。你知道蛋糕是沈濯订的，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功劳揽了过去。你在他家借东西的时候对他说'帮我们把泡了海水的衣服洗一下好不好'，用的是哥哥辛苦了的语气。"

"我那是——"

"你在洗手间跟朋友打电话的时候，说沈濯是'男妈妈型的，存在感很低'。"

顾言蹊嘴唇动了一下，脸白了。

"你听到了？"

"不是我听到的。是沈濯听到的。"

顾言蹊的手指收紧了信封。

"他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他从来不提。这才是他最让人心疼的地方。"

唐微月转了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言蹊，我不是来骂你的。沈濯走了，我们都有责任。但你应该看看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然后好好想一想。"

她走了。

顾言蹊一个人站在奶茶店门口，杯子里的冰块化成了水。

他重新拆开那封信，从头看了一遍。

沈濯的字很安静，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信上写着——

"言蹊，你很聪明，你知道怎么让所有人围着你转。你也知道我不会跟你计较。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我不是不计较，是觉得不值得。不是你不值得，是这段关系不值得。你拿走了她们的注意力，但你没拿走我的尊严。那是我自己弄丢的。所以这次，我自己捡回来。"

信的最后一行没有祝福语。

只写了四个字。

"不必再见。"

顾言蹊把信塞进包里，站了很久，没有哭。

但他拿手机的时候，指尖抖了一下。

他点开林佩玖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佩玖姐，我们需要谈谈。"

发送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已读。

但没有回复。

第一次，林佩玖没有秒回顾言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