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联系到了陆景明。"
唐微月把手机放在桌上,三个人围坐在林佩玖的客厅里。
林佩玖伸手就要拿电话。
唐微月按住了。
"你先听我说完。陆景明说沈濯走之前把他列为唯一的紧急联系人。不是你,不是我,不是他爸——是一个好哥们。"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陆景明怎么说?"
"他说沈濯很好,在那边已经安顿下来了,不方便透露具体城市。"
"什么叫不方便?"
"原话是:'沈濯说如果她们问起,就说我很好,别的不用说。'"
她们。
不是林佩玖、薛采苓、唐微月。
是"她们"。
像在称呼一群跟他无关的人。
林佩玖站了起来。
"我去找他爸。"
"你觉得他爸会告诉你?"薛采苓倚在沙发上,声音平淡。
"上次叔叔问你,沈濯在你身边四年,你让他开心过吗。你回答了吗?"
林佩玖攥着车钥匙没动。
顾言蹊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掉了。
顾言蹊又打了一遍。
还是按掉。
第三遍的时候她直接关了机。
薛采苓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唐微月说:"陆景明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
"沈濯走之前整理了一批东西让他寄回老家。里面有一个信封,封口没粘,陆景明不小心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是什么?"
"四封信。分别写给你、我、薛采苓、顾言蹊。"
"他写了信?"
"陆景明说他没拆开看内容,但每个信封上都写了名字。沈濯让他转交。"
林佩玖伸出手:"给我。"
"陆景明说要本人去取。沈濯原话是——'如果她们想看的话,就自己来拿。如果不想看,就帮我烧了。'"
如果不想看,就帮我烧了。
他连信都做好了不被人在意的准备。
第二天,三个人约了陆景明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陆景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边放着四个牛皮纸信封。
见面之后他没寒暄。
"你们谁先拿?"
林佩玖先伸了手。
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沈濯的字迹,笔画很轻,像是反复写了好几遍。
她当场就要拆。
陆景明说:"沈濯说,不要当着别人的面看。"
林佩玖的手停住了。
薛采苓拿了自己的那封,塞进外套口袋,没看。
唐微月拿了她的,翻了翻信封,摸到里面不只有纸,还有一个硬的东西。
"陆景明,第四封呢?"
陆景明指了指最后一个信封。
顾言蹊的名字写在上面。
"顾言蹊的,你们谁转交?"
三个人对视了一下。
"我来吧。"唐微月拿起了顾言蹊的那封。
陆景明站起来背包,临走前看了林佩玖一眼。
"我只说一句。沈濯交接工作的最后一天,下午六点下的班,一个人在停车场坐了四十分钟没走。我去找他,他车窗开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
"我问他要不要我送他去机场,他说不用。我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他说好。我说你到了报平安,他说好。我什么都说完了,该走了,转身的时候他叫住我。"
"他说什么?"林佩玖的声音哑了。
"他说'陆景明,谢谢你记得我'。"
陆景明走了之后,三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林佩玖第一个拆了信。
一页纸,手写。
她看了很长时间。
薛采苓没有当场拆,但一直在摸口袋里的信封,指腹反复擦过封口的边缘。
唐微月拆了自己的信,信纸里夹着一张她送沈濯的薄荷种子的小卡片。她当初随手写了一句"好养活不用操心"。沈濯把卡片留了两年,最后连同信一起还了回来。
信纸上只有两行字。她看完之后把信叠起来放回去,用力捏了一下鼻梁。
林佩玖握着那页纸站了起来。
"我要去找他。"
"你找得到吗?"薛采苓说。
"他总有社交账号,有手机信号。"
"他如果想让你找到,就不会走得这么干净。"
"那我就一直找。"
薛采苓看着她。
"你找到了,说什么?说你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了?"
"采苓——"
"我也想找他。"薛采苓声音低下去了,"但是我没有立场。"
唐微月合上信封,站了起来。
"顾言蹊的信我去送。其他的,你们自己想清楚。"
她看了林佩玖一眼。
"有些事,想清楚再动。别又拿着你的那套'差不多得了'去找人。沈濯这次不会再差不多了。"
门推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三个人走出咖啡馆。
各自的方向,头一次,不是同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