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与他成婚后便是如此。
宫宴祭礼,我们是人人看着体面的夫妻。
可回了公主府,两扇院门一关,便各过各的。
七年里,我等过他多少次,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打断他:“谢无尘,不必勉强让谢大人上折。”
顿了顿,我看着他:“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谢无尘神色一僵。
半晌,他才冷声道:“好。这桩婚事,我只提这一次。”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今日是你自己不要,日后别后悔。”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我也回头毫不犹豫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昭华宫越来越空。
临行前三日,皇姐来陪我时,提起了谢家。
“谢家的海棠院里种满了海棠,还替你搭了你喜欢的秋千。”
皇姐看着我,又补一句:“听说,是谢无尘亲自交代的。”
我一愣,垂眸轻抿茶:“可惜,我住不上了。”
皇姐许久没有说话。
迟疑片刻,才又道:“还有一件事。谢大人前两日替谢无尘递了请婚期的折子,父皇没批。”
这一次,我反倒笑了笑。
“父皇自然要驳,等北境使团离京,我都不在大梁了,他还能同谁定婚期?”
话说出口,心里到底还是涩了一下。
海棠、秋千、请期。
这些前世我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终于一样样送到了面前。
只是我已经不需要了。
离京那日,天还未完全亮。
我坐进和亲车驾,随使团抵达城门。
皇姐也来了,只是始终坐在另一顶青帷宫轿中,没有露面。
车帘遮得严实,外面的人看不见我。
我却从缝隙里,一眼看见了送行队伍中的谢无尘。
礼官高声唱礼,百官躬身。
“恭送公主——”
其中也有谢无尘的声音。
我收回视线,凤冠重得发沉,嫁衣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车轮缓缓转动,碾过城门下的石板。
我隔着帘隙,看着那堵熟悉的城墙一点点退远。
直到最后一角飞檐也消失在视线里,我才慢慢放下车帘,红了眼眶。
……
和亲车队渐渐远去。
谢无尘站在城门下,目光却迟迟没有收回来。
明明送走的是大公主沈昭婉,他心里却莫名有些空。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反而是几日前西苑里沈昭华的样子。
她说,她不是非他不可。
那时他只觉得她还在较劲,一时气恼,才撂下那句“日后别后悔”。
可如今想来,那句话到底重了些。
她追了他这么多年,哪里是真的说放就放。
正想着,旁边那顶青帷宫轿,隐约传来女子压抑的哭声。
今日来送行的公主只有姐妹二人。
沈昭婉已经随使团远去,轿中自然是沈昭华。
谢无尘心头一紧,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