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问我要不要留几册。
我摇了摇头:“都送去藏书阁吧。”
第二日午后,北境使臣正式入京。
我前往西苑时,宫人正抱着最后两箱经书往外走。
谢父负责接待使臣,谢无尘随谢父入宫,恰好经过。
他看了一眼空下来的书架,又扫过那些箱笼。
“殿下,你我婚期还未定,这么快就将东西搬去公主府了不成?”
我系好披风,只回了一句:“这些是送去藏书阁的。”
他眉心微动。
远处迎使的礼钟恰好响起,我没再停留,径直去了西苑。
迎使礼结束,北境正使呈上国礼,其中还有数匹北境良驹。
一匹通体乌黑的马被牵入校场时,不耐地甩了两下头。
我从小会骑马,不由多看了几眼。
北境正使笑着抬手:“二公主若喜欢,不妨试试。”
驯马师刚把缰绳递来,谢无尘不知何时过来,已经先一步接住。
他将马牵开半步。
“换一匹,这匹性子太烈,不适合你。”
谢无尘扫了一眼那匹马,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我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适不适合,总要骑过才知道。”
谢无尘眉头微蹙,握着缰绳的手反而更紧:“非要跟我反着来?”
我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从前大概真是这样。
他不让我做什么,我偏要做,总想着这样至少能让他多看我一眼。
可现在不是了,我从他手里抽回缰绳。
“谢无尘,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
说完,我没有再等他开口,踩镫翻身上马。
下一瞬,马蹄踏过校场,疾驰而出。
黑马绕过校场一圈,我勒紧缰绳,稳稳停了下来。
马蹄还未站定,谢无尘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握住缰绳。
“下来。”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方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借他的手,自己翻身下马。
谢无尘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即松开,只抬手替我安抚了两下仍有些躁动的黑马。
北境正使目光在我们之间停了片刻。
“谢公子似乎很了解殿下,不知情的还以为,二位关系非同寻常。”
谢无尘就在我身侧。
若是从前,这样的话一出口,他早已开口撇清。
可这次,他竟罕见沉默下来,没有否认。
我没在意,只是先一步抬眼看向北境正使,开口解释道。
“使臣莫要误会,我同谢公子并无什么关系。”
谢无尘身形顿住。
他定定看了我片刻,竟迟迟没有接话,直到北境正使重新将话题带开,他才收回视线。
待迎使之事结束,我随着众人离开西苑。
走出没多远,谢无尘追了上来。
“等北境使团离京,我会让父亲上折请婚期。”
我脚步一顿。
可谢无尘没有察觉,只继续道:“礼成以后,你住正院,我住东院。宫宴祭礼,我会陪你,其余时候各自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