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点点听进去,胸口那团淤血似的绝望,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天亮后,我接到了顾南山的电话。
手机屏幕亮了很久,我才按下接听。
那头安静两秒,传来他熟悉的声音。
“你在哪儿?”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扯了扯嘴角:“跟你有关系吗?”
他语气发冷:“别闹了。昨晚你拿着剪刀发疯,夏柔被你吓得一夜没睡。”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所以呢?”
“你现在回来,道个歉,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他说,“婚纱设计稿三天内给我。”
我闭了闭眼。
原来到了这一刻,他竟还觉得,我会回头。
“顾南山,”我轻声打断他,“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说过要离婚。”
电话那头静了静。
随即,他冷笑一声。
“离婚?你拿什么离?”
“温以宁,你工作室最大的投资人是我。合作品牌、秀场资源、媒体渠道,哪样不是我给你的?你离了我,连这个圈子的门都进不去。”
“还有,你别忘了,你有抑郁症病史。真闹到法庭上,你觉得别人会信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还是信我?”
字字句句,都像刀。
可这一次,我竟然没有像从前那样崩溃。
我低头看着床边陈妍替我整理好的病历和录音笔,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被关在化妆间里,只会发抖哭泣的温以宁。
可我已经从那扇门里出来了。
“是吗?”我平静地说,“那我们就法庭见。”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下一秒,手机震动起来。
是顾南山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
【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屏幕,慢慢按灭。
然后抬头,对陈妍说:
“帮我约律师吧。”
“这一次,我不后悔。”
陈妍帮我约的是她大学同学,姓周,专做婚姻与商事纠纷。
周律师是下午来的。
三十出头,西装利落,说话不绕弯。
他先听完整件事,又仔细看了录音、病历和结婚证,沉吟片刻后开口:
“离婚没问题,关键是怎么离得漂亮。”
我怔了下。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对方不是普通人,有家世、有公司、有舆论资源。你如果只是情绪化起诉,很容易被他们带节奏,说成新婚夫妻闹矛盾。”
“但如果把重点放在欺诈结婚、婚内与他人不正当关系、精神羞辱、限制人身自由,以及以撤资威胁你创作这几件事上,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又问我:“婚礼现场有没有录像团队?”
“有。”我说,“顾家请的是业内很有名的团队,全程直播切屏,后台应该都有原始素材。”
“那就好。”
周律师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在他们反应过来前,把能保全的证据都保全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