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陈妍,是我。”
她静了两秒,立刻问:“你怎么了?”
这一句“你怎么了”,让我死死忍了一夜的眼泪,突然决堤。
我捂着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想离婚。”
“我想活下来。”
陈妍是半小时后赶到医院的。
她穿着风衣,头发都没来得及扎,显然是从床上直接赶过来的。
看到我额头上的纱布和身上的伤,她脸色一下沉了。
“谁弄的?”
我抿了抿唇,没回答,只把手机递给她。
上面是我和顾南山的结婚证照片。
她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你不是今天婚礼吗?”
“嗯。”我轻声说,“婚礼办完了,我也看清了。”
陈妍没再追问,只先带我办了住院观察,又替我垫付了费用。
等一切安顿下来,她坐在病床边,递给我一杯温水。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握着纸杯,指尖发白。
“离婚。”
“还有呢?”
我沉默了很久。
“保住工作室。”
那是我用了三年时间一点点做起来的。
从最初只敢躲在画室里画稿,到后来能独立接单,开工作室,参加展会,站在聚光灯下介绍自己的设计理念。
顾南山说过,这是他陪我一起建起来的未来。
可如今我才知道,他的投资从来不是成全,是拿捏。
一旦我不听话,他随时能把这一切收回去。
陈妍点点头,语气冷静。
“那就一件件来。”
“第一,保留证据。你今晚身上的伤、病历、婚礼现场的视频、他们囚禁你和威胁你的录音,都有用。”
我猛地抬头。
录音。
我手指一颤,赶紧摸向婚纱内侧的暗袋。
那里还放着一枚小小的录音笔。
这是我做心理治疗后留下的习惯。每次情绪不稳时,我会随身带着录音笔,记录自己发作时的状态,回头拿给医生分析。
今天婚礼前,我怕自己太紧张,也顺手带上了。
没想到,从交换戒指开始,到化妆间,再到婚房里那些羞辱和威胁,竟然全被录了进去。
我几乎不敢相信,连忙按下回放。
顾南山那句“因为夏柔说,想看你再崩溃一次”,清晰地传出来。
我的手开始发抖,却不是害怕,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战栗。
陈妍接过录音笔,认真听了几段,抬头看向我。
“温以宁,你不是毫无胜算。”
我眼眶发热。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站在我面前,不是让我忍,不是让我算了,而是告诉我——我有胜算。
“第二,”陈妍继续说,“联系律师,申请财产保全,确认你工作室的出资和股权结构。第三,如果顾南山真的非法限制你人身自由,这已经不只是离婚问题了。”
她说这些时,语速很快,条理清晰。